无论在哪个时代,这种惨案都令人愤怒和惋惜。
“诶,那家人我认识,男人叫陈明,女人叫陈晨,还有个孩子叫陈燕……”
从楼上拐下来,刚蹋下一层楼梯的镜袖听见这话,脑子里嗡得一声炸开。
许久未曾发生过这么大事情的芜镇犹如水滴入了油锅,一下子将镇上的人嘣得沸沸扬扬。
在楼下大厅考门边的男人见他的话吸引了店里店外以及过路人的目光后,顿时有些收不住,继续大放厥词:“他婆娘的绡纱织得可是我们芜镇数一数二的好,每年能得不少银子,要我说赚那么多钱干嘛,这下好了,命都没了,还牵扯了家里的男人,诶诶诶!谁啊!干什么……”
男人转过头来瞧见一位衣着不凡公子只凭一只手就将自己提了起来,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公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谄媚到令人厌恶。
画笏利眼扫了一圈周围,见人群渐渐散开,才揪着男人回到岑无疆和镜袖身边:“公子。”
岑无疆脸色比镜袖黑得多,他没想到惨案的主角竟是他们认识的人,冷冽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打寒颤:“说出你知道的全部。”
画笏轻攮男人,给他施加压力。
踉跄了下才稳住身形的男人抬起手对几位拜拜:“各位爷,我知道的刚刚都说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哇,事又不是我做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岑无疆不耐地说。
“诶,诶,爷,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和你们说。”男人弯腰驼背地求饶:“我是陈明家隔壁的隔壁,是做货郎的,前不久陈燕想要一把三色的拨浪鼓,这鼓只有玲珑城有,刚好昨天我在走商的商人手里购入了些,想着给晨娘子送过去,但家里老娘脚拐了,我想着老娘要紧,便送老娘去了医馆,今早才回来。”
“药费不便宜,我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就拿着鼓去找晨娘子,结果她家的门没有关,我敲门没人应,就推门而入,入。”说着说着,男子脸色刷得一下惨白起来,回忆起了不好得场景:“就见院内屋里都是血,院里挂着的绡纱上也被溅到,我这种小老百姓哪见过这种场景啊,当场就边跑边吐的去报官了。”
镜袖深呼吸两口气,把气压下去,见他不似说假话,只是:“你嫉妒陈晨家的绡纱生意很久了。”他刚刚说的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男子一噎,垂下眼,小声地回:“银子谁会嫌多啊。”说完他发现不对,立马大声地说:“但我可从来不害人,我就是个小市民,平日讨点生活罢了,断断不会害人性命的。”
“走吧。”从袖子里掏出枚碎银丢给说了过程的男人,镜袖拉着岑无疆出门。
“诶,诶,谢谢爷,谢谢爷。”接住碎银的货郎感恩戴德,他得卖很多东西才能赚到呢……唉,一家人真的是太可惜了。
住的地方离陈明家不远,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那道熟悉的大门前。
镇上传消息的速度可快,昨日这条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此刻却只剩冷风吹过。
“岑贤,小狛你们待在外边。”里头的场景不适合小孩子看,镜袖率先叮嘱他俩。
“蜂鸠在外守候。”岑无疆也说。
“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安排好,刚准备推门而入的镜袖被人阻止,快速缩回手,那把带鞘的刀几欲打上他的手,芜出了些许破空声。
侧目望去,一个大腹便便,身着衙吏衣服的矮个男子剔着牙,收回打出的刀,警告这些好事者。
真是的,他不过是去吃个面,就又有人想闯进去。
”你!你差点打到我镜叔!”岑贤拉着镜袖的手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伤才指责那个官差。
“哦?”男人丝毫不吃压力,他用小拇指掏掏耳朵,将指甲里的东西弹出去:“那又如何?”
没有一句解释,完全就是打到就打到,你们还能干什么的模样。
福象的官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王静钧的治理下没有跋扈地如此明目张胆的人,岑贤还试图和对方讲理,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结果。
“你!”
“岑贤。”岑无疆制止了她:“是我们莽撞了。”
“小叔?!”
岑小生气了,而且是气急了的那种。
镜袖一耳朵就听出岑无疆话里的情绪。
怕他做出什么的镜袖连忙出声:“我们在这家定制了衣服,银子都付了,结果出了这种事。”
转动边缘被打磨的尖利的小石头,闻着镜袖的味道,岑无疆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再晚一秒那人就得原地毙命。
“嗤,命都没了还惦记着你那些纱?”官差嗤笑,越过他们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的场景实在是很不美妙,情况比货郎说的更可怖。
令人惊觉人体内怎会有如此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