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手快地遮住岑贤的眼睛,另一只手将小狛推开避免直视第一现场,镜袖心里有些怒气:“这还有孩子呢。”
官差轻蔑地说:“孩子?你们刚刚不是想直接进来吗?”说罢不理众人的反应踏入陈家,陈家的马不知所踪,只有那辆载他们到芜镇的车厢在。
地上血迹大面积铺开,隐约间可以看到人影的轮廓。
矮胖的官差用刀点着那块地方,轻飘飘地说:“既然你们好奇,我就和你们说说。喏,那里的印子是面朝下躺着的男人,腹部中了十五刀,内脏被完全搅碎,背后有深可见骨的砍痕。”
岑贤扒开镜袖的手,抱了抱他,他见过这种情形,在她娘之前死的时候。小狛就更不用多说,馿赫人的野蛮人的行径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事情是能告诉他们的?
镜袖质疑。
胖官差挑眼看了他一下,啧,不知道最近的孩子吃了什么,他当初怎么就没有再长高一些。
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官差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事,少打听。”
……原来是以警告来提醒他们。
镜袖故作不明白:“那我们的银子……我可是交了二十两银子呢。”
官差又轻啧一声:“怎么那么贵。”
“你跟着来,不要碰到。”说罢他绕开地上、杆子、和铺起来的绡纱,带领他们走入里屋,带着他们直奔梳妆台去。
用刀柄搭着钩子拉开一个被破坏了的箱子,里头装的有镜袖很眼熟的袋子,那是他付定金给陈晨的钱袋子。
凶手不是为财而来。
“拿了就赶紧走,离开芜镇。”官差警告他们。
镜袖快速扫了一眼屋内,奇怪的是屋内并没有血迹,好像陈明是在院内被杀的,那陈晨呢?
不是说一家三口都被杀了?
突然,他瞥到整齐的床铺上,那有绚丽花纹的床单上有着点点血迹。
致命的创口不大。
拿起钱袋子,镜袖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官差,在人看向他的时候赔了个笑:“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们拿到银子了,马上就走。”
“诶诶诶,你们那么多人进来干什么,破坏现场你们能担待吗?!”官差随着镜袖一起转身才看到他们几人一起进了屋。
在官差毫不客气地骂骂咧咧中,镜袖眼神一凝,慢慢挪到床铺边缘,见官差的注意力不在这,立马用脚把靠近床脚床底的东西给勾出来,随后立马蹲下站起,被手袖掩盖的手里多了一块墨色玉佩。
镜袖装作不经意地左看看右看看,上看……
浑身凝固住,察觉到官差的训斥接近尾声,镜袖立马推着他,边说着宽慰的话,边将人往外带。
屋内上方,赫然是一个眼熟的邪像。
麻溜地回了住所,一行人聚集在镜袖和岑无疆的屋内,桌上放着的是镜袖顺出来的墨玉,与众人说完他在陈家看到的东西。
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没想到远离西边的芜镇会出现照日教的东西。
“为什么?难道陈晨也追求永生?”镜袖不明所以地问。
要说柳秋芳是为了岑勇想要恢复年轻容貌求永生,再加上些许岑大岑二的美好前途信照日。
那陈晨是为什么?或者陈明?
摸了摸指甲盖子,镜袖不能理解,陈晨陈明夫妇两有手艺能吃苦,有个活泼漂亮的女儿,有赚银子的门路,每一点都与柳秋芳不一样。
“这块玉是柳家的。”岑无疆将玉摸了个遍后得出结论:“玉上刻的是柳字的变形,我曾在书上了解过。”
“说是了解,其实也不过是些传闻,柳家人寻常佩戴的就是柳字,有些不在明面的人佩戴的是变了样式的柳,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不质疑岑小的大脑,这件事本来便与他们没关系……但那可是活生生的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孩子。
这件事他们插不上手,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赶往源都,找大夫为岑小医治眼睛。
半夜夜色正浓,黑影翻过店后院的墙,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脚下的瓦片轻响,瞬间泯入黑暗。
手扣住屋檐下的横梁,轻巧一翻,整个人一荡,挂在屋檐下。
“唰。”
“嗤。”
“额!”
黑影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腰腹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铁疙瘩咬住。
“半夜爬人墙头。”旁边的窗户打开,画笏踏上窗沿,足间用力,往前一跃,手指在黑影身上点了几下,然后扯着对方的手,两人一同落在地上。
“你们!”
“嘘。”岑无疆从阴影里出现,云层散开,月光将后院照得一览无遗,扯了扯手腕,黑影顿觉腰间一阵剧痛,岑小靠近他,俯视他,说道:“我相公睡意正浓,不要吵醒他。”
“什么?额!”
画笏揪着他的后颈,几人挪到后院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