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的话倒是让镜袖想起来了:“大哥你就是芜镇的人吧?”
车夫点点头:“我一月前跟着商队到云城送货,你们找到我,我刚好也要回去,可以赚几个铜板。”
怪不得他马车并不陈旧,却比其他马车便宜些。
“你刚刚说新衣服?难道是自家做的?”镜袖好奇:“据我所知芜镇出名的便是一种名为绡纱的布料,听说绡纱薄却不透,夏季上身十分凉爽,故而被世人追捧。”
他们要去的芜镇是大源有名的城镇,最出名的便是他们特产的绡纱。
绡纱是用一种芜镇特有的植物加上蚕丝制成,与蚕丝制成的纱有细微的差别,绡纱薄但有型。
“哈哈,没想到各位还听说过芜镇的特产。”说到这马夫骄傲了起来:“没错,芜镇擅长绡纱,刚好我妻子便会织这种布料,各位要是有需要,到芜镇后可以跟我去家里看看。”
这当然没问题,镜袖选择芜镇做落脚点的目的便是绡纱。
在福象定做的衣服没有拿,他们只收拾了简便的行装便出了门,四娘家的布料是好是硬挺,但缺点也很明显,在炎热的南方有些闷热。
去芜镇的话他们刚好可以换些行装,这样上路也舒服些。
“那感情好,我们正愁找不到买的地方怎么办呢。”镜袖笑着应下车夫大哥邀请。
芜镇看上去人不是很多,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但他们身上穿的服装确实很轻便。
车夫大哥将一车人拉到他家,正好他家不远便有住的地方。
“爹爹!你回来啦!”车夫大哥刚把门槛挪开准备拉马车回家,一个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女童便碰碰跳跳地抱上车夫大哥的腿,这时候倒是看不出来他女儿对满身是灰的他的嫌弃。
“燕燕在家啊,娘呢?快去告诉娘亲一声有客人来了。”胖乎乎的男人用手背贴贴姑娘的脸,把人打发走。
在场人看的一阵沉默。
他们之中凑不出一对靠谱的父母来。
燕燕大眼睛看看几个外人,对几人龇牙一笑,笑着跑进屋内,大声喊着:“娘亲,娘亲,有人来看你织得亮亮的布啦!”
“小女有些吵闹,见谅见谅。”
说是这样说,男人眼中的笑意却不是假的。
镜袖表示不用在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家。
院内撑起了许多杆子,上边搭着一层层普通光芒的布料,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阳光的照射让这些纱布看上去像光一般。
不愧是闻名大源的绡纱。
“当家的回来了?”温柔的女声从屋内传来,一白衣女子抱着燕燕从屋内出来。
女子与车夫大哥差不多的年纪,脸上的细纹表明女子已不再年轻,她脸上没有生活雕刻的苦难,一副幸福模样。
“你们是来看绡纱的吧?我叫陈晨,院内这些纱是我近不久织好的,你们可以看看。”陈晨把燕燕放下来,递给他们一块绡纱:“这块你们可以上手感受一下。”
“哦!”突然,陈晨看到什么,惊讶出声:“您是安福的岑无疆岑秀才吧?”
在场人也很惊讶。
见到众人的脸色,陈晨笑着解释:“我见过岑秀才着文武袖的图册,那是我丈夫带回来给我的,他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岑秀才比图册中更俊朗。当家的,这便是我和你提过的岑秀才”
陈晨是除了奶奶之外第一次在身上感受到“母爱”这种感觉的人。
她讲话很温柔,又不冒犯,令人舒服。
原来是吴四娘借岑无疆的名头发出文武袖的宣传图起了作用。
车夫洗好手走过去,隔了些距离站在陈晨身边,他身上还脏着。
“久仰大名,原来你便是那位魁星岑秀才,失敬失敬。”车夫挠挠脑袋说。
“是在下失礼,未向两位报上姓名。”岑无疆礼貌回复。
“嗯?不是两,是三!还有燕燕。”燕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童声童气地展现存在感。
望着她那副样子,岑贤好像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心理方面的。
燕燕活跃的话让这一趴揭过。
镜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名气可以大到什么地步,就算岑无疆还是个小秀才,就算陈晨手里的图册原本目的是宣传吴记做出来的文武袖,只要图册到的地方,便会有那么一个人知道“岑无疆”的存在。
吴四娘制作的图册他见过,也给他和岑无疆确认过,那些画像确实很像岑无疆,后来吴四娘问过镜袖和岑无疆可否将岑无疆文曲星一事写在画像背面。
十岁能文能武的秀才郎身着文武袖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