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镜袖问:“公子可知做生意需要顾忌哪些方面?”
俞奉千不明所以地回了镜袖自己认为的答案:“当然是商品。”
“除了商品呢?”镜袖接着问。
俞奉千愣住。
除了商品还有什么?
接下来镜袖讲的话才让他醍醐灌顶。
“还有营销手段。”
“知道世家富豪以及权贵们喜欢什么吗?”镜袖又继续问,他没想让俞奉千回答,接着说:“喜欢别人没有的东西,那样会彰显自己的能力和权势。”
徐慧杰生意上没有俞奉千敏锐,他反问:“但安福兴起的这些物品百姓也能买得起,这和权贵富豪又有什么关系?”
很好,很会接话啊小伙子。
镜袖在心里暗暗点头,顺着他的问题道:“我刚刚说的是针对那一阶层的营销手段,对于寻常大众来说自然得另辟蹊径。”
“哄抬与新鲜,以及商家之间的配合。”俞奉千说:“就像林家和瑞家最开始在安福开店一般。”
没错,林记是福象有名的糕点铺子,在福象能够“称王称霸”,但凭借着那一成不变的糕点却迟迟不能在安福打开市场,为什么?因为不新鲜,不是说林家的糕点不新鲜,而是说林家的“款式”在安福这样的府城来说替代品太多了,没有新意,便不能在人们心里留痕。
但是为什么蛋糕一经出售便在福象引起轩然大波?因为“新鲜”,从未见过的样式,这种糕点又“娇气”,满足了富豪权贵吃贵吃好的心理,从而大量购入。
这一阶段是针对“权贵”的计策。
瑞家的瑞云才是把奶茶和蛋糕推向大众的一个步骤。
瑞云开店初期,镜袖便提出可以“以旧带新”,用林记的客流量来为瑞云引流,两家搞起了联动,好奇瑞云,观望瑞云奶茶的客人们听托或者真实的路人说一句双方给的优惠以及折扣,再加上这是“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的东西,几层环节下来,自会有不少人尝试。
人传人的现象从不少见。
虽然在初期会有人价格贵,但过了一年的现在来看,真的很贵吗?
其实不然。
有钱人的钱花了出来,流入市场,瑞云与林记生意火爆,运输、原材料、加工,每一步都需要有人,这就增加了工作岗位,钱便从瑞云和林记流向了普通百姓,勤劳的普通百姓们再用于市场购买物品。
一个正向循环便产生了。
所以在大源普遍经济萧条的情况下,安福府城和福象县每家每户都能有几分闲钱就显得格外繁荣。
这几乎是多赢的局面。
镜袖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太大的追求,能过好自己的日子顺带赚点小钱就够了,这种现象是他赚钱过程中起的连带反应罢了。
镜袖肯定了俞奉千的话,他说:“但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经,对于帮助你成为俞家家主只能起一个很小的助力。”
这点相信两位少年也知晓。
俞奉千当然知晓,但是他辛苦了三年,到头来这三年的功劳在一夜之间便被人轻飘飘地送给了酒囊饭袋,让他怎么能不忿。
徐慧杰本就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还是稍显无力。
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对于这些搭好的线付出的不比俞奉千少。
想到生意上的事还没有交接完,明天还得看见俞淳那张脸,徐慧杰几乎快吐出来。
见两位少年垂眸不发一言,浑身散发出气馁的意味,镜袖不着痕迹地微微翘起了些嘴角,在桌下用腿碰了碰岑无疆。
该到他出场了。
“你爷爷似乎对家里的生意不是太上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清冽的嗓音在被雨声环绕的小屋内响起,也犹如一条涓涓小溪般淌入俞奉千和徐慧杰的心里。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等到他彻底交接完,俞家便再也没有他的位置,惨然一笑,俞奉千说:“我们这种家族的底蕴,银子只能做一些添头,更主要的是让家族更上一步的……”
权利。
“权利。”
岑无疆帮他补完了没说完的话。
“权利不止家族可以有。”岑无疆语意不明地说了句话:“也可以落在个人。”
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的俞奉千望着看向他的岑无疆,就好像,就好像对方能看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