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俞奉千行礼,脸上的表情与寻常的严肃有些不同。
俞横站在门月台上俯视着垂着头的俞奉千,没说什么,视线往后,徐慧杰躲开了他的眼神。
乔巧摸摸胡子,轻摇头。
废物。
“天色已晚,在下便不过多叨扰,公子,走吧。”久伯对俞横勾勾唇角,面上毫无差错,后一句是对岑无疆说的。
俞横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在眼盲少年经过他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疑惑,岑无疆一个小秀才怎会和久家有关系。
冷眼目送一行人离开,俞横想起刚才久家人拒绝入府一叙的姿态,眼神越发冰冷。
“……爷爷,对不起,是我没用。”俞奉千上前与俞横说话。
月光亮极了,把俞府前这条宽阔的路照得一览无遗。
俞横嘴角向下,望着俞奉千,他这孙子多少年面对他非常胆怯,他最不喜胆怯的人,跑商的几年倒是把人磨练出来一点。
但还是一样没用,一事无成。
“你爹呢?”俞横没有对俞奉千做任何指责,淡淡地询问。
俞奉千搬垂眸,半晌才回答:“父亲在千丝楼。”
“他怎么又去那!我交代给他的事呢!”说罢抬手就要打俞奉千。
然后被另一人拦了下来。
俞横眼神一利。
徐慧杰立马把双手举起来,勉强勾起嘴角,说:“俞爷爷,奉千刚回云城不久,今天又与滴水不漏的岑秀才一行人周旋许久,很累了,小子也有些累,今天就先告退,等改日再来您膝下陪您。”有狗撵着似的,徐慧杰嘴哧溜一下就把话说完,立马拉着俞奉千离开。
“站住!”
背对俞横刚迈出几步的两人顿住,转头望去,俞淳凑到了俞横面前,双手环胸,整个人有些生气,他话里也带了几分怒气:“什么啊,这里云城,他久家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吧,爹你何必害怕。”
“刚刚他们的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用刀指着孩儿的脖子,你看,这里还有痕迹呢。”说着把脸怼到俞横面前,随后指着俞奉千说:“这小子不愧是四哥的种,搞不清楚谁才是大头,一直在巴结那个做生意的毛头小子,我们俞家要钱有什么用?!要的是权啊!”
刚刚被劫持,以及久家人在场的时候他不说,这下跳出来说个锤子。徐慧杰气得牙痒痒,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是的爷爷,那两人是夫……”
“不是什么不是,如此看不清势头,小千啊,不是小叔说你,如果一直握不住重点,家里的生意怎么交给你打理?”俞淳说着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徐慧杰感到不妙,果不其然,俞淳下一句话简直厚脸皮到极致。
“小叔倒是愿意代劳,帮你打理打理。”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爹,你看也么样?”
“你别欺人太甚!”徐慧杰怒气上涌,他和俞奉千跑商了一年多,刚有点成绩,凭什么把完全搭好的线拱手让人。
俞淳盛气凌人:“徐家小子,别忘了是谁给你吃住,别得寸进尺!”
“你!”
“慧杰。”俞奉千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制止了徐慧杰,他一直板着脸装大人的面具有了些许裂缝,双眼投向俞横,神情麻木地问俞横:“爷爷的决定是?”
眉毛之间耸起了小高峰,俞横也在犹豫。
俞淳说的话很得他的心,作为他的老来子,俞横确实很是偏爱俞淳,但事关家族的生意,在做生意这方面还是奉千……
“爹!”
见到人犹豫的俞淳暗道不好,立马使出他的撒娇大计。
“……奉千,明天与你小叔交接一下。”
俞奉千闭上了眼,躬身行礼,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爷爷。”
瞧着低头的俞奉千,俞淳张扬地笑了。
能干又如何,他有个不成器的爹,只能被家族抛弃。
看了不少好戏的乔巧跟着俞横与俞淳离开。
“俞奉千!你凭什么!这些生意是我们俩一起……”愤怒的徐慧杰一把拉起俞奉千,在揪起他的衣领时看到了他满脸的水迹。
和恨意。
俞奉千缓慢地抬起手握住徐慧杰的手,泪珠一滴一滴顺着少年的脸庞跌在徐慧杰的手上。
徐慧杰听到少年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会、抢、回、来。”
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会再拱手让人。
离开俞府大门能见的范围,镜袖都忍不住擦了把冷汗,就算他们做好了准备,拖延着算准了久伯出现的时间,镜袖还是有些后怕。
再一次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安福,没有城主、没有县令,也没有富商能护他们。
难道真的得组建一点自己的势力?
……想想就好麻烦。
“多谢久伯相救。”岑无疆对久伯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