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微微往某个方向偏了偏,岑无疆疑惑:“镜袖哥?”
屋内有三个人的呼吸,他听出来了。
“哟!这也能知道我在呐,真棒真棒。”镜袖对岑无疆就连一点小事都不会吝啬夸夸。
他上前来,避开岑无疆拿筷子的手,用轻轻地抬起手来。
岑无疆没有躲,下一秒,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便敷上了他的脑袋,是鸡蛋。
鸡蛋在镜袖手里异常老实,乖乖跟着他的力道在岑无疆面上滚动,同时嘴里还念叨着岑无疆异常陌生的话。
“ 一岁一嘉旦,年年福自来。身安心自阔,前路尽春台。”镜袖把准备好的祝福词跟着手上的节奏一字一句说出来:“今逢君嘉诞,愿岁岁清宁,四时无恙,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岑无疆愣住,这是生辰祝福的话。
今天是……他的生辰。
“……祝我们岑小从今日起便是个十五岁的儿郎了。”
镜袖的嗓音本就带着些奇异的腔调,在岑无疆什么都看不见的世界里牵引着他。
“我,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这个词对他来说很是陌生,或许在他很小的时候家人会为他庆贺,但在他的记忆中,每一年中每一天都是一样的,节日的喧闹他融不进去,他的节日又没人愿意倾听。
搭在膝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右手的筷子也搭在了碗边。
岑无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人们过生辰会有什么反应呢?
思来想去他都记不起来他关注过的场景。
“咔咔。”
是鸡蛋磕在桌边上的动静。
懵懵地咬下镜袖递到他嘴边的东西,机械性地咀嚼。
“小叔小叔快吃!不然镜叔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长寿面就快泡发涨啦。”
“嗯!很香!快吃!”
旁边岑贤咋咋呼呼、小狛带着些憨气的声音把岑无疆从虚幻中拉入现实。
镜袖看着这小孩一副快哭而不自知的表情心疼了,连忙轻拍他的后背:“生辰日是不可以哭的,把面吃完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呢。”
“嗯,嗯!”
早饭刚过,那边门适时被敲响,开门后吴四娘带着身后的侍女大大方方道贺:“今儿个我吴四娘怎么着都是第一个给咱们文曲星送祝福的吧。”
镜袖带着岑无疆给四娘行礼:“那可不,谁能有您消息灵通啊?”
吴四娘扬起眉头,这小狐狸真是,要不是他前不久悄摸摸到她那定了套款式特别的衣服,她顺藤摸瓜,多方打听才知道今天原来是岑秀才的生日,这小子还不让人告诉她。
不过……
“祝岑秀才岁岁无忧,吉岁长乐。”吴四娘真诚地对岑无疆行礼,即使她是个长辈,但该有的礼数她可不会少。
说完让侍女把她准备好的礼接过来,亲手递到他们手里。
除了镜袖定制的衣服外,还有她备上的几个首饰,后边的马车上还有几匹上好的布,那些后边会有人送进来。
对岑无疆来说,这十四,不,十五年中特别的一天就这样开启了。
换上镜袖为他专门定做的新衣裳,岑无疆看不到,据岑贤说是大红色,上边除了有特殊的符号外,在袖口处还栩栩如生地绣了两只形状奇怪,一眼看得出来是犬类幼崽的绣图,外头罩了件同色系红火的厚实披风。
束发是由小狛完成的,在镜袖的“逼迫”下,早早的小狛便准备起来,期间用过不少人的头发做实验。
金冠镶红宝石往束好的发上一装,冠上垂下两丝带钻流苏点缀在柔顺的发丝之间,红黑相得益彰。
少年还不到及冠的年纪,但这副金冠非常符合岑小的气质,镜袖花了大价钱买下。
骄傲地想。
果然,很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