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震惊,但想起邓大壮的模样,镜袖又觉得好像意料之中。
若是他当时多给几两银子……
镜袖闭眼,深呼吸两口气。
邓大壮一个赌狗不管有多少钱都不会知足的。
洗沐节之前岑贤和邓梅被拐,只一晚上就到了隔壁县,甚至快出府城,邓招娣这都过了一个月了,想再找回来基本无望。
“我没办法,村长。”镜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邓伯,我没办法。”
知道希望渺茫的邓田得到镜袖肯定的话,身子一下子佝偻了,他恨恨道:“那是他女儿!亲生的!人怎么能没良心成这样!”
送走邓田,镜袖呆呆地坐在书房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岑贤回来知道这个消息闷头就往外走,被小狛拦腰抱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把那个狗东西给杀了!”岑贤眼里发红,狠劲满满,瞳孔缩小,发了疯搬挣扎:“我要杀了邓大壮!”
有事耽搁,落后来的王芸被她的神情吓到,手上拿着的东西掉在地上,融进雪里,开心的模样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岑贤给了小狛的肩膀一个肘击,小狛吃痛。
岑贤见到他的表情,恍了下神,卸了力。
全场静默。
“小狛哥,放我下来吧。”
被放下来,岑贤往外走到门口,捡起王芸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靠近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关上门,转身回了房。
叹气,镜袖让小狛给他开门,安慰门外眼眶红红的王芸几句,让她身旁的女娘先送人回去。
这次镜袖没有去找岑贤,而是把事情告诉了岑无疆,让他们叔侄俩好好的谈一下。
书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邓梅留给岑贤不算很好的匕首,一个从老宅找出来的盒子。
直到半夜,岑贤屋里的蜡烛才熄灭,岑无疆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关上他的房门,又扶着窗边和墙边,摸到了书房。
今天一直在发呆的镜袖才猛地惊醒,连忙把他引至桌后坐着。
镜袖屁股依靠桌子:“她怎么样?”
岑无疆手往旁边一揽,碰到镜袖的腿,往上揽住他的腰,把脸埋进镜袖的肚子:“和我以前的想法很像。”又偏执又疯狂,不同的是他善于伪装,而她还小,不懂得掩饰。
“我今天一直在想。”镜袖将手搭在岑无疆脑袋上:“想我当时应该多给邓招娣几两银子或许她就不会被卖,但是我又清楚的知道赌徒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无论我给多少,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也许邓大壮早已经起了这种念头。”
听到镜袖这些话的岑无疆手上用力将人挽得更紧,脑袋往上顶了顶,待镜袖的手挪开,他才抬头往上望。即使他什么也看不见。
岑无疆肯定地否定镜袖这番说辞:“哥,不是你的错。”
“这本就不关你的事,人性的恶多种多样,并不是和你有交集的就都是你的错,这件事是邓大壮的恶念导致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知道镜袖钻牛角尖的岑无疆立马否定他的想法。
镜袖也知道,但是这种念头一直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深呼吸两口气,镜袖轻拍岑无疆两下:“知道了,我不会多想的。”岑无疆的体温很高,热乎乎的:“太晚了,去睡觉吧。”
再次听到邓大壮的消息,是他被村里人押送到县衙的途中,半路逃走,搜寻两天后在山上发现了被野兽啃食殆尽的尸体,通过残留的躯体上因为赌博被留下的刀疤辨认出他就是邓大壮。
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
进入一月,雪下得更大,几乎出不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和催命一样在半夜响起,被敲的门是主卧,是镜袖和岑无疆的屋子。
岑无疆睁开眼,里边没有一丝困顿,他翻身爬起,对屋子很熟悉,两步摸到门口,打开门,外边是满身落雪的蜂鸠。
“公子,有人岑大从平福县绕路至南河村方向。”蜂鸠低声给岑无疆消息:“预计凌晨到达南河村。”
半夜万籁寂静,只有外头雪落下的轻声细语,被吵醒的镜袖自然听到了蜂鸠的话。
岑大怎么突然回南河村了?
岑大勒马,披风上的雪几乎把人压住,身下的马在大雪天里也累得呼哧呵气,眉头上不知何时落了道疤的岑大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眼神狠厉。
不知道什么地界,一个孩子被关进移动全封闭的车厢里,那身满是布丁的衣服是氧化变黑了腥味液体,一双眼睛充满麻木。
那是岑贤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