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睿书院门外镜袖站在棵柳树下，望着天上的云发呆，直到两个熟悉的人出来。

“主人。”小狛率先看到人，喊道。

岑无疆微微歪头，不一会儿，一阵香气靠近他，他不着痕迹地吸了两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镜袖要求浆洗的阿婶换了洗衣的物品，很香。

“看见我们了。”岑无疆说。

“嗯，见到你了。”他在街边的拐角处见到岑无疆的衣角消失在书院里：“走吧，回家？”

“嗯，回家，今天没有什么事。”

终于有一天是没事的了。

三人没有马车，走着回家的，顺带买了些吃食回去，小狛顺便买了只鸡，他想吃了，用自个儿的钱买的。

见到鸡镜袖念起从赤坎那买的花椒和辣椒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不过能找到镜袖就已经很满足了，剩下的就是育种看能不能发芽。

“天气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柴和碳买的不少，做饭烧炕取暖什么的应该够了。”镜袖一边走一边和两人说：“冬日囤的粮食放在酿酒坊，那边有杨家兄弟守着，出不了什么大事，酒铺那边蛾娜熟悉得很快，说起来，冬季清睿书院会不会放假？”镜袖说。

岑无疆先点头后摇头：“雪下得不能行走了会放几天，其他时候还是要照样上学。”

“小狛你呢？鱼老爹有没有说什么？”镜袖问小狛。

小狛一手提着鸡，一手扶住岑无疆，闻言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

“嗯……我知道了，我去让人打几个手炉，你自己用一个，带两个给鱼老爹和阿鱼。”镜袖细细安排：“画老那有取暖的……算了，肯定有，但是来回的路上也很冷，你也得要一个。”

另外两人都没有插嘴，他们服从镜袖的安排。

这天过后，县城的学子间有消息说，清睿书院的夫子们在每个院专门腾出一天的时间来为他们讲解道德礼仪，不过岑贤因为长辈被诋毁再一次打人这件事也跟着传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女子应该遵从三从四德、不可读书，要在家相夫教子的言论又冒了出来，可庆幸的是这次照旧有人反驳这些言论。

鸿福楼都不知道为此议题开了多少次学子辩论赛。

镜袖知道后也只是眨了下眼，见岑贤没什么反应，王芸倒是经常在家里唠叨。

值得一提的是两小姑娘经过邓招娣的事后关系好了不少，最起码岑贤会把人带回家里玩了。

县城里的纷纷扰扰都不能打扰镜袖过冬。

十二月月底，天外还黑着，懒了一个月的镜袖强撑起身子来给岑无疆取了件从吴记那拿回来的黑金披风，毛领和里边以及帽兜都是用的从赤坎那收来的柔软真皮。

“对，左边些，穿上试试。”让岑无疆按照他的指示穿上，镜袖披得也不少，绕着岑无疆转了两圈，依旧肯定自己的审美：“怎么样？穿着暖和吗？”

细紧带子，岑无疆心里暖暖的：“你的呢？”

镜袖打了个哈欠，挤出几滴生理性眼泪，声音有些发软：“有的有的，两小孩也有，可得多穿些，这天越发冷了，快走吧，画笏在外边等你。”镜袖催促人赶快走，他还想回去睡回笼觉。

岑无疆向前伸出双手，什么都不说，一双温润的眼睛在摇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柔，他舍不得走。

镜袖笑骂他小孩心性，还是往前贴了贴他，给了个不算拥抱的抱抱。

将人送至门口，突然脸上一冷，镜袖一愣，随后些些小雪花便落了下来。

“镜袖，下雪啦。”

岑无疆的声音唤回镜袖的注意力。

镜袖站在门里，看着门外的岑无疆。

“嗯。”呼出一口白气，镜袖勾起唇角：“下雪了。”

岑无疆离开的比小狛和岑贤要早很多，不过在镜袖正式起床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了。

“咚咚咚。”

镜袖开门，门外是一个他在王家见过的人。

“镜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的信。”来人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一封用蜡封好的信，蜡上是王家的家徽。

来了。

镜袖挑眉，接过信：“好，谢谢。”

下午，镜袖在书房思考的时候外头的门再一次响起。

这次是邓田。

邓田面色严肃，镜袖就知道出事了。

出事的是邓招娣。

“邓大壮把她卖了，在她来县城的那天。”也就是她和岑贤道歉那天：“邓大壮一直告诉家里人她在城里做工，这次是他和村里人喝醉了捅出来的。”

镜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