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贤只向先生请了昨天下午的假,今天没请,得去上学,一大早她怀里揣着铜板,打算到外边买点早餐吃吃,天色刚亮,家里的三人和阿祖都没醒。
小狛因为昨天鱼阿爹被带走的事情,阿鱼说给他放两天假,这两天小狛不用去城西。
刚刚打开门,一个人便往后倒了下来,把岑贤吓一跳,定睛一看,是那位蛾娜嬢嬢,她见过的。
靠门熟睡的蛾娜手疾眼快往后撑住,没有摔到地上,她立起上半身往后看,是镜袖家的小姑娘,蛾娜不拘小节地用袖子擦了把脸,起身:“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来接我奶奶回家。”
“哦,哦,好她在我屋里,你跟我来。”岑贤愣愣地说。
岑贤将人引到她屋里,里头阿祖听见声音,她本来也睡得太安稳,睁开眼见到熟悉的人,还以为是做梦,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先流下。
见屋内祖孙俩抱着哭,岑贤挠挠头,她今天自己编了两个小辫子,辫子中夹杂着镜叔麻烦四娘给她用绣花布绣的头绳,新奇又漂亮,衬得小姑娘青春可爱。
“啪啪啪。”
“小叔、镜叔,我进来喽?”岑贤在外头小心翼翼地拍拍门,然后说。
岑无疆睁开眼,眼里还是没有神色,他的状态却不是刚睡醒的样子,搭在镜袖腰上的手指蜷了下,没挪开。
小姑娘手指转着辫子进来,一进来就瞧见她小叔睁着眼,鼓起一边的脸颊,又瞧安稳熟睡的镜叔一眼,靠近床铺,悄声和她小叔说:“蛾娜嬢嬢来了,在我房里看阿祖。”
“唔。”
镜袖突然动了下。
岑贤僵住,往旁边一看,她小叔皱起了眉,心里一跳,岑贤快刀斩乱麻,嗓音放得更小,快速说:“我去学院了!”
随后一溜烟跑没影,还贴心、动作轻柔地关上门。
鼻尖传来皂角的味道,镜袖身上一直是这种气味,干干净净地,就连夏季也是这样,很少出汗。
岑无疆闭上眼,往镜袖那又靠近几分。
天色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大姐!”
岑贤啃着肉饼,她最近刚在东市淘到这家,很好吃,比拐角那家馄饨只略低一筹,还未踏进学院,她身后便传来脆生生地叫唤。
岑贤侧目,果不其然,一个小豆丁跑到她面前乖乖站好,是岑敛矫,岑贤抬眸,岑敛傲盯了两眼她手上的饼,咽了咽口水,然后对上她的视线,立马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往另一边走。
他可不想再被打一次。
“大姐早啊!”岑敛矫又一次打招呼。
“嗯。”岑贤见没人烦她,才有心肠理这幺儿:“吃东西没?”边说边掰了三分之一的饼塞进岑敛矫手中。
“吃过……谢谢大姐!”岑敛矫开开心心地道谢,直接抱住岑贤的腰撒娇:“我娘给我们做了面糊糊,香香的。”
二婶做的糊糊?岑贤咀嚼的动作一顿。
王小依做什么都好,唯独这糊糊会糊锅,没有她娘做的好吃。
岑贤一边想着,一边拍拍这小子的脑袋:“嗯,那就好,去学堂吧,马上上课了。”
目送小豆丁离开,岑贤将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再掏出镜叔给她准备的帕子擦了擦手。
这家的饼是好吃,就是外头的面饼没粘多少油,好处是不粘手。
她这副样子没有一点儿小姑娘的样子,过往的学子路过她的时候会不自觉侧目。
但因为岑贤以一敌多的事情传遍了书院,倒是没多少学生敢明目张胆地蛐蛐她。
“贤儿!”
听见这个声音,岑贤立马撒腿就走。
“诶!等等我!等等我啊!”
听见这话的岑贤几乎快跑起来。
她身后是个和她身高相差无几的小姑娘,小姑娘声音细细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一瞧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最主要的是,岑贤觉得这人管得太宽,连她的言行举止都要管,要知道她小叔和镜叔都没管过她这些。
“呼呼,呼呼,贤儿!女子不应跑,走得这么快,要温柔。”
一大早就被揪住,晦气。
岑贤腹诽。
女子院的木樨园在清睿里头,比较清静的一块地方,现在能来读书的女学生家里都有些小钱,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身后都至少跟了一个女娘,唯独岑贤独身一身。
镜袖没有在大源进过学院,思想还保持着上一世的观念,学院里大概率不会出事,出了事以岑贤的性子肯定会回来说,他也就没想起来要为她请女娘跟着。
岑无疆是认为小侄女连人都敢杀,就学院里这些人拿捏不了他,自然就觉得不必请人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