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现场比镜袖想象的更混乱一些,从阿鱼去找他到他们过来,只在王静钧那耽搁一会儿,时间不长,塌了的棚子和一地撒乱的粥融进带着尘土的石板路上,既脏又乱。
旁边被波及的地方不少,还有几个身上带伤的人坐在路边,整个城西外乱糟糟的。
“阿鱼!”有位女子见到阿鱼,连忙起身叫道:“鱼阿爹怎么样了?我家孩子以后还能喝上粥吗?”女子身后有位光着脚怯生生的孩子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
镜袖眼都没眨一下,心里却有些嘀咕,这孩子还有长辈,怎会被归为可以施粥的人?
他不是严苛的人,不至于几碗粥都要计较,但画笏派人去弄的,对于这些布施人群肯定是按照他的要求要寻的,镜袖不信画笏会不和他或者岑无疆打声招呼擅自修改。
镜袖看完女子,不自觉地往跟在画笏身后的粥棚管事那瞟了一眼。
“我会问清楚的。”画笏是个人精,立马知道镜袖的意思,给了镜袖一句话。
眨眨眼,镜袖默默地挪回视线,身体往岑无疆那偏了偏,嘀咕道:“这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岑无疆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大体能猜出来,他侧目,手往上抬到熟练的高度拍拍镜袖的后背:“他每个月赚的不少。”
高端人才嘛,镜袖哦了一声,他懂的。
被蛐蛐的当事人听到了,面色如常。
女子出声,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他们真的是揭不开锅的那种,如果没了这些施舍,他们又得过上饥一顿,再饥一顿的生活。
阿鱼看了眼镜袖,得了个眨眼,才安心回这些人:“阿爹没事,粥棚也会如往常一般在这的,大家不必担心。”
就算阿鱼这么说,大家伙还是不放心,但他周围都是些气度不凡的人,他们不敢问得太多,只能呐呐的应下,退到旁边等着。
瞧着周围人身上的伤,镜袖轻啧一声:“付家行事还真是猖狂,你们身上的伤都是他家的人打的吧。”
阿鱼:“嗯。”
镜袖眼眉绷紧,付家为什么突然发难,果杏厂和粥棚这两件事是有计划实施暴露的?还是就真是恰好遇上?
“小狛,麻烦你和管事处理一下这里,明天正常施粥。”镜袖大概看了下情况,交代小狛,银子不用小狛掏,慈幼局那报损毁就行:“我想看一下账本。”
画笏:“好,等会儿送过去。”
粥棚那安排好,镜袖一行人回到家,岑贤已经到家,正在陪老太太说话,镜袖踌躇一下,还是进门和奶奶说了实情。
奶奶较为感性,这次却没有流泪,只是握住岑贤的手,应了声,在他提出要走的时候被镜袖拦下,他怎么敢让她一人待在家里,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下,岑贤把她扶回自己屋里休息。
“……她和我姥姥有些像。”看着门关上,镜袖勉强勾起嘴角,说:“我对她会有些移情。”
其实“镜袖”的记忆里,在长久的时间冲刷有些模糊,他记住的更多的是握住手时湿润又温暖的触感。
那是“镜袖”贪恋的,也是镜袖隐秘渴望的。
听见这话的岑无疆紧了紧手:“哥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这边温情,付家那边可不太平。
“碰!”
“啊!”
“你们是什么人!”
“官兵,是官兵!”
一群带刀身着官服的人排开付家的门后鱼贯而入,带头的官吏是之前帮过镜袖的人,他面容严肃,握着带着鞘的刀站在庭中命令:“付家任何人等不得放出门,违者一律带走。”
“怎么回事,外边怎的如此吵闹?”付文云提笔作词,院外头吵吵嚷嚷,令人心烦。
“县衙办事,里头的人将门打开。”
官府的人,付文云抬头和守着他的中年管家对视。
“少爷?”
将笔放下,付文云扬扬下巴:“开门吧。”
付鹏脸色铁青地从外头回来,见到领头,脚步未停立马上前质问:“官府凭何闯进我付家!还望给我个满意的解释。”
得到消息就往回赶的付鹏边说边扫视庭内被叫出来的付家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王静钧竟如此不留情面。
他口中要的不是合理,而是满意的解释。
官吏冷冷看他一眼,并不为他的话和态度退缩:“付家主好大的口气,在下接到县令大人的命令,有贪污官府银两的人跑进付家,在找到此人之前,付家所有人都不可以进出,违者以妨碍公务罪一并带走。”说到这他厉声道:“还是说付家主要窝藏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