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落下,官吏拇指推着刀柄,似乎下一瞬刀便要出鞘,架到付鹏脖子上。
“老爷。”
身后管家的轻唤让付鹏恢复些许理智,他坚硬地对这没品阶的官吏拱手行礼,皮笑肉不笑地说:“在下并不知道有此等作奸犯科的人到付家,既然是县令大人的命令,在下当然会尽力配合。”
“来人,配合官兵大人们寻人。”
一般来说品阶低的官员不可配置武装力量,更别说付家完全是商贾之家,那更是没有资格,但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以下人的名义武装谁又能说是错的。
付文云乖乖站在角落,双手握着老老实实放在身前。
这就是权利,能让父亲都低头的东西。
绞紧手,付文云想,若他能入朝为官,也能让父亲这般低头,他便再也不能如这段时间这般轻松压制他。
骄傲活力的少年心里此时不由得生出几分野心来。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或许是付鹏下令,那位姓何的记账管事立马被官府的人找到,顺带带出来的还有个衣衫褴褛的小老头。
是鱼阿爹。
“家主!家主救我!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带走!”官吏厉声下令,然后对付鹏抱拳:“多谢付家主配合,在下告辞。”没有管付鹏作何表情。
鱼阿爹没被人押住,他气定神闲地跟着官兵往外走,路过付鹏的时候,他幸灾乐祸:“付鹏,你还是耐不了我何。”说完离开付家。
“老爷?”付夫人忧心忡忡地唤付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付鹏深呼吸两口气,气压低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哼!”甩袖离开。
好,好得很!鱼孟竟然没死在城西,命真大!
“呼呼,云迪!云迪!”付文云熟练的爬上林家的墙头,这道墙不远处便是林兰迪的院子。
林兰迪持着怀疑的态度出门,母亲今天找她有事她才没去铺子里,她好像听到付文云的声音,一出来,见到熟悉的上头上熟悉的人,惊叫一声。
“付文云你还敢来找我!我把你皮剥了!上次敢给本小姐吃闭门羹!”林兰迪一手环住付文云的脖子,一手曲起钻他的脑袋。
“三小姐饶命啊!不是我不想出来,我被我爹关禁闭了,在乡试之前不能出门!”付文云自知理亏,任由她发泄,嘴里解释:“我爹的管事擅作主张把你拦外边,我错了我错了!”
“那你今天怎么出来了!付文云你骗我!”林兰迪不依不饶。
“诶诶诶,疼疼疼!”装模作样喊了两声,察觉力道马上放松,付文云一个灵活走位逃开林兰迪的桎梏,转身握住她肩膀,神情严肃:“我今天是趁乱跑出来的,你听我说……”
时间过得飞快,晚饭过后没多久,阿鱼欢天喜地地来告知镜袖几人,鱼阿爹被官府的人送回去了,说完他心里挂念老爹,没耽搁太久便离开。
这算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给暂住家里的老太太一颗定心丸,即使那什么鱼老爹的情况和被下狱了的娜娜不一样,但镜袖说的话是真的,这就够了。
“停。”
镜袖喊停岑无疆,岑无疆将要翻页的动作停下:“怎么了?”
“账本有问题。”镜袖说:“这账目看上去没问题,采购的物品也合情合理,但采购的太频繁,肯定的人数每七天用的粮食是相差不大的,前期间隔正常,这个月却越来越快。”
叹气,镜袖往后一靠,自嘲笑了下:“是我太过信任下边的人了,阴奉阳违会存在任何阶段,贪污腐败的事也不会少。”
“人都是贪婪的。”
岑无疆手往旁边挪动,碰到镜袖的腿,他说:“不必介怀,他们不懂得珍惜罢了,是他们的贪念配不上你给的机会。”
在岑无疆,或者在大多数人看来,在这个朝代,镜袖的一系列行为才是怪异的,他太过于信任别人,私欲少。
岑无疆清楚知道的是镜袖一直在想和离,在想怎么拿到单户证明,在想游历大源,游历世间的一切。
岑无疆一直都知道。
“怪会安慰人的很。”镜袖笑骂一句:“这事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偷了银子的全送官府吧。”岑无疆给了他解决的方案:“明天我让画笏查出有几人做了这些事,查出来直接送官。”
“送官啊……”镜袖喃喃。
知道他又心软了的岑无疆眼神往前,没让镜袖瞧见他眼中的寒冷。
要是交给他,这些人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