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马上想到越是遇到可怀疑的情况,自己越是不能表现得过于积极,扮演好辅助女大夫行医、有些木讷的兄长的角色,徐徐图来才是妥当的。
阿蛮的驴车伴随着队伍行了两里路,果然就见到一片河滩。由于开春冰冻正在溶释,清浅的河水在晴柔的阳光中闪动着温柔的鳞光。这里地势平坦,且有了这水源,无疑正是一处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从刚才一路交谈,五娘在阿蛮的询问下,依然只是说他们此行是去驻马城投亲,好像此外她并不知道太多,或者她知道不能说太多。
阿蛮又特意问:“那——刚才那精神小伙是谁?”
“那精神小伙是我们里正陈贵的儿子,叫陈庆,真是个不错的伙子,什么忙都愿意帮。”
“他既是里正的儿子,那照顾你们也是他的分内事。”
“倒是,里正就是我们能依仗的人。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里正给我们指的路了。”
“你们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要这样一村子的人拖家带口的出来,可不容易啊。”
“我们原本是好好的,但五年前发生了地动,山崩地裂后,原本依赖的河水就断了,我们的田地大多就不能耕作,日子越发难过。到了如今,简直就没了活路,只能另寻活路了……”说到此处,五娘抱着生病的儿子落泪。
“你的男人呢?”
“我的男人被抓去服徭役了,原来是说好三个月的限期,可如今大半年都过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苍天啊,那大娘子你可得越发要保重好身体才是。待会我给你好好看看,留些药材与你好生调养。”
五娘知道自己今日真遇到菩萨了,破涕为笑。
村民们安顿下来后,那位刚才阿蛮和五娘言中的精神小伙陈庆,果真就招呼了十来个身体有所不适的男女老少围在阿蛮的驴车周围,让阿蛮为他们诊治。他们的病症跟五娘的儿子大同小异,在这样的天气中赶路,身体不甚健壮的人难免会出现这些问题。阿蛮吩咐马上支起大锅来,煎一味普遍适用的药汤,让所有感觉不适的人服用。
这番热闹劲头自然就引来了里正陈贵,这位看起颇为健硕的老人,客气地拱手对阿蛮道谢。
此外,有几位老人有些宿病,阿蛮另外为他们捡了几味大致对症的药材,说若是明天他们依然在此,就给老人送些更对症的药材来。对此,里正陈贵连忙说他们需等待事情办妥,大概确实需在此露营一段时间,请阿蛮将药材送来,不胜感谢。
里正言中的“等待事情办妥”到底是办什么事呢?
阿蛮和装作老实木讷哥哥的长孙满腹狐疑,但都没有当面追问。
回到将军府,长孙觉得这事可不小,想要报告予秦都督,被告知都督大人已经亲自领兵外出巡视,已经出去两日了。
自从秦暄担任驻马城留守将军后,这种巡视边境的例行公事就被严格执行。不过这次僚属们的鬼心思也多了,私下都将份例行公事视作秦都督为了逃避被妻子赶出卧室的尴尬而采取的“顺势而为”。娶了贵妻的男人需付出的代价,他们可是都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