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摆出谦恭的样子,继续道:
“这凶兽惹得这么大的阵仗,怕是与这次异变有关。
“若是二位肯让在下看看是何来头,在下也好回去与宗主交代。”
言毕,喻渡抱拳的手也没有松开。
礼数周全得不能再周全。
问梧忏看着喻渡低垂的眉眼,顿时了然。
喻渡身后的修士各个细皮嫩肉,腰间还配着命牌,想必都是些金贵的内门弟子。
又是自报家门施压,又是拿秘境异变说事。
大概是应这些人的要求来讨要猎物,好回去邀功。
若是寻常散修,听见天云宗的名号,不是乖乖交出猎物,就是出手准备交战了。
可问梧忏并非寻常散修。
见问梧忏迟迟不语,喻渡面上带着些为难,开口:
“若是道友不肯,在下可用法器交换……”
“那是只梦魇兽。我们并没有猎到。”问梧忏将青渊扶到树桩边坐下,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师妹不慎受伤,我无心再追。”
一地的残局加上满是尘土还未休整的衣裙,在这群弟子面前十分有说服力。
“师妹”青渊尽责地扮演着被梦魇兽中伤的样子,一言不发。
梦魇兽上天入地入梦制幻无处不可去,这番说辞既堵上了对面的嘴,又能摆脱这群人。
喻渡的脸色缓和了些,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小盒香粉,递给问梧忏。
是回魂香。
问梧忏警惕的眼神对上喻渡温和的双眼,佯装松了口:
“那梦魇兽往湖心去了。”
在说到“湖心”这两个字时,问梧忏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是玉君在袖中咬她。
问梧忏自知失言,可话已出口,再遮掩就显得刻意了。
问梧忏心知这群人轻易不会离开,索自己扶着“师妹”离开。
直到快接近林子外围,玉君才从问梧忏袖中挣扎着掉出来。
“你忘了那湖底的禁制吗?”
玉君红晶石般的双瞳瞪着问梧忏,着急地在地上乱爬。
蛇身与草地落叶接触,发出“沙沙”声。
玉君冷静下来,叹了口气:“算了,三清石也不是什么人都认得出的。”
玉君向四周探了探脑袋,害怕再有人来。
“这里不安全。”
玉君朝另一个方向前进了几步,又回头对着问梧忏道:
“跟我来。”
玉君带着路,两人跟在后面却少见地没有什么交流。
青渊自玉君叫出自己名字开始就一直出神,扯着问梧忏的衣摆跟在后面。
险些被地上横着的断枝绊倒,被问梧忏扶了一把才没真的倒在地上。
问梧忏同样有些魂不守舍。
让她来找玉君,说明原主早就料到两人眼下没有记忆的局面。
将玉君留在轻易不能进入的密境中,想必是担心玉君也会和青渊一样遭毒手。
想到玉君眉心那团黑雾,问梧忏又有些烦躁。
思绪回转,问梧忏回忆起青渊使剑的姿势。
感觉有些奇怪。
问梧忏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的刀呢?”
“什么?”
“无事。”
寻常使剑,刺、扫居多,起式时呈剑指。
青渊却喜用劈、斩。
问梧忏注意到青渊在与玉君打斗时五指并拢成拳、成掌。
问梧忏猜测,青渊应当是善用刀的。
只是青渊的刀,又去哪了?
周围的树变得密集,问梧忏又看见了那片湖。
只是,残枝断桩都在湖的对岸。
玉君带着她们绕路又走回了林子深处。
跟着玉君,两人穿过最后一层灌木,其中竟然有一个芥子。
问梧忏靠近芥子,神色微变。
着芥子的外观和其中陈设竟与倾梧居一模一样。
“你布过结界,外人找不到这里。”
两人走近“倾梧居”,像在微翠峰时坐在矮桌边。
只是这次矮桌上多了一只灵蛇。
玉君一改先前态度,变得严肃。
“问梧忏,你是不是失忆了。”
语气笃定。
问梧忏正襟危坐,她必须尽快从玉君口中得知原主在这秘境中留下的信息。
青渊也没闲着,这里灵气魔息混杂,适合她修炼。
玉君叹了口气,知无不言:
“三个月前,你让我留了存你的一部分记忆,说是做引子。”
“时间紧迫,你把我带来这之后就走了,并没再说什么。”
原主以血契主人的名义命青渊留在缠怨秘境,同时守护缠怨秘境中的三清石。
可是在问梧忏离开之后、秘境关闭之前,有人曾找到三清石,想要将其毁去。
玉君与对方缠斗,那人并没有得逞。
同时玉君也被魔息重伤。
因为血契的缘故,魔息原本并不能操控玉君。
“可就在前段时间,血契好像断了,又好像没断,总之,我感知不到你了。”
玉君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因为那缕魔息,我失了智。”
被影响神志的玉君大肆破坏,甚至将秘境入口震开了。
“想不到,你本事这么大。”
青渊一边修炼一边听着,伸出手又想逗弄玉君。
青渊说是修炼,也就是吸纳着魔息,将其化为己用罢了。
玉君躲开青渊的手,对着她吐信子。
“我的记忆在哪?”
问梧忏不想管这两个幼稚鬼闹腾,可是原主的记忆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一魔一蛇双双停下,玉君闻言,腹部的梧桐叶印记开始分离出一阵白光。
蛇尾将这团白光送至问梧忏眉心,问梧忏顺势躺下,闭上双眼。
开始吸收属于“问梧忏”的记忆。
见问梧忏闭眼,青渊也开始准备打坐。
又一团白光被玉君蛇尾递至面前,青渊有些诧异。
玉君吐着蛇信子眨眼:
“你不需要恢复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