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见证历史,她将成就历史,她也定将名留青史。
“清晏。”陆静晚又问道。
“臣在。”沈玉拱手道。
“端王一事,陛下的意思,想要留他一命。”陆静晚转身背对沈玉,走到御案边,指着一打奏疏道,“可他犯的是谋逆大罪,今晨消息刚传出去,御史台弹劾的奏章便递到本宫的案边,你看看,都是想要端王命的。”
沈玉看也没看奏折一眼,抬手跪在殿中,背脊挺直,脆生生道,“臣亦有此意。”她从怀中拿出早便准备好的奏章道,“这是户部整理出来的账册,里面列出这十年来端王在封地的所作所为,其中隐瞒税收高达千万两白银,包括强抢民女,擅自圈地,拥兵自重,户部每年派去封地的大小官员全部失踪,所有证据皆在其中,如此目无王法、残害百姓、滥杀无辜的蠹虫,上,对不起盛朝的列祖列宗,下,对不起这片疆域的百姓,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纲纪,不杀,不足以定国法。”沈玉将奏折打开到最后一页,“户部上下所有官员均已落款,请求按我国刑律处置端王。”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殿下,内阁的大人们求见。”陆韫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陆静晚坐回原地道:“让他们进来。”
殿门打开,一群穿着同沈玉一样官服的臣子鱼贯而入,手上都拿着奏章,齐齐跪在沈玉身侧,“再加老臣一个。”
“老臣也上奏陛下,依律处死端王,以正国法。”
“臣等复议。”
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争吵不休的老臣哗啦啦跪了一片,他们都听说了昨夜沈玉围剿端王府的事,都是来请奏的。
无论他们平时如何争吵,在这件事上,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处死端王。
谋逆之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成则挂袍上位,败则以命相抵。
一切都是看当时的帝王如何处置,毕竟终归是他们朱家的事。
可端王的父亲是为景和帝而死,景和帝让端王接替其父王位,从小将其养在深宫。临终之际,特地叮嘱朱祁佑要善待端王,当时的一众大臣都是听见的。
如今的端王沦落到如今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一是他罪名昭著,洗刷不清;二是他自掘坟墓,犯上作乱。
这么多年,看不惯他的不知凡几,而同他一伙的这时为了同他撇清关系恨不得他当即去死。
所以此时无一人为他求情,也无一人盼他活命。
“本宫明白,众卿请起。”众人皆起身。
陆静晚又接着道:“端王罪无可恕,可如今罪证不足,端王在牢中声称都是受了太后蒙蔽,将罪名全推给了太后一人,叶卿,你怎么看?”陆静晚端坐着看着台下诸臣,他们都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目的。
在这其中,最为担忧的就是叶国公,太后的亲弟弟。
被点到名字的叶若霖连忙磕了一头道:“皇后殿下,太后她老人家这些年吃斋念佛,久居深宫怎么可能同远在西北的端王有瓜葛,陛下和皇后不要听信奸人之言,若是先帝还在,定然不会令太后蒙冤。”
叶若霖没任何证明太后清白的证据,只喊冤,不担责,三两句就将自己和叶家摘了出去,他哪里是在给太后辩驳,他明明是在为自己和叶家辩驳,他是在说他叶家这些年都不理朝政,从没有见过太后,就算是太后又是,他叶家定全然不知情。
陆静晚怎么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深知再问他也是这样,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转而看向刑部尚书段衡衍,“段大人有何看法?”
“臣同沈大人想法一致,只是,端王府的上下一干人等都在刑部,臣连夜审问,有新的发现,请殿下一观。”段衡衍说完便又道,“臣说的是一人,此刻就在殿外,等殿下召见。”
“传。”陆静晚摆摆手道。
殿门又一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小童,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朴素,眼睛却异常坚定,他进来跪地参拜陆静晚,“草民参见皇后殿下,殿下常乐万安。”
“平身。”
“谢皇后殿下。”
“段大人,这是......”
段衡衍回道:“殿下容秉,他是老臣昨夜抄家之时在端王府密室中发现的,当时的他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他身旁有一老妪,见到老臣就喊老臣国舅,声称此乃先太子遗孤,可当今陛下并无子嗣,更别提太子,臣看那老妪眼熟,仔细查看后才发现,她是前朝故太子身边一婢女,还是当初叶太后亲自赐下的,这孩子便是前朝故太子的遗腹子。”
“老臣得知此事便立刻去查证,此子身上确有故太子玉佩为证,年龄也能对上,老臣不知如何办,请殿下抉择。”
“你说这孩子是本宫的侄儿,孩子,你上前来。”陆静晚开口道。
“确有几分相象,孩子,你是谁,告诉本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