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朱见沅。”
“名字是草民母亲起的,他说沅字是草民的祖父定下的,草民是这‘见’字辈中最大的一辈,母亲还说沅为水之元,当初母亲是在水里生下的我,也是因为我的出生,本来决定跳水自尽的她抱着我上了岸,她希望我这一生能像水一样干净地活着,给我起名为见沅,至于姓氏,我本随母姓元,可我们母子被人抢走后,他们说我姓朱,不许我再提姓元的事。”
不过五岁稚童,逻辑清晰,能够说这一大段的话却不卡壳,是他母亲教的好,陆静晚心中盘算着又看向段衍衡道,“这孩子生母在何处?”
“就在殿外。”
“传她进来。”陆静晚道。
殿门又一次打开,那老妪进来后行了一礼,“参见皇后殿下。”
“沈卿,你来审。”陆静晚将此处留给沈玉,自己又开始翻看案上奏章。
“谨遵皇后懿旨。”沈玉出列看向跪着的两人,仔细端详。
看着那孩子衣着宽大,将自己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那妇人自进来之后便全身心都落在那孩子身上,手中攥紧衣角,低头看着地板。
“我问你答,如有半句虚言,你应当知道后果。”沈玉看向那妇人,不等她回话便开始了问讯,“你说跪着的是你与故太子的儿子,可有说谎?”
“草民无半句虚言。”
“还说没有撒谎,这分明是个女娃!”沈玉上前仔细盯着妇人,听到此话的众人都大吃一惊。
这孩子竟是个女娃!端王之所以想要将这母子二人接回府上,便是打这恢复正统的旗号并借着人质蛊惑太后与他同盟。
现如今,所谓的太孙竟是个女儿身,那太后和端王的盘算岂不是全都成空,这妇人和女娃真是彻彻底底的傀儡,原来端王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将这女娃扶持上位,这女娃的身份便是控制太后的关键,一国之君竟是个女子,他到时候便能借此秘密名正言顺的当他的摄政王,他也当然不会怕傀儡皇帝长成之后同他作对。
一众大臣都明白了端王的打算,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妇人听见沈玉话那刻便不住得磕头求饶:“大人明察,皇后明察,草民不是故意说谎的,实在是端王逼草民这么说的,不这样的话,他就要杀了我的孩儿。”
不过一刻,妇人的额头便磕出鲜血,哭声和求饶声全都混成一片,她身后的稚童连忙上前抱住妇人也开始哭了起来,边哭便说着,“娘,孩儿就是男儿,孩儿这次没有说错。”
那孩子上前说的话又触动了那妇人,那妇人又接着道,“大人,端王为了放止我女儿说错话,将她关在暗室,命她一直重复说自己是个男儿身。”妇人边说便撩开稚童的衣袖,露出内里的伤痕,“只要说错一次,他便令人鞭打她,她才不足五岁,怎能承受住这样的刑罚,要不是陛下和皇后派人围困端王,草民与孩儿还在那恶魔手下受罪,是陛下同皇后救了草民和草民女儿,草民万死难报此恩。”
她说的真挚,所有的事都合情理。
沈玉听完后转身看向皇后道:“臣请殿下派宫女给这稚童验身。”
“陆韫。”陆静晚唤陆韫,陆韫领着两名宫女进来将那孩童抱进内室,没过一会儿便出来,陆韫回道,“回殿下,那孩童确为女童。”
“元氏,你可还有话要说。”陆静晚看着下方的元氏道。
“皇后殿下,草民该说的都说完了,这次草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的了,求殿下救命,求殿下救命。”那妇女又是连连磕头。
“带元氏下去。”陆静晚吩咐完,陆韫便带元氏离开正殿。
沈玉上前将还在跪着的朱见沅扶起,陆静晚看了过来,正对上沈玉眼神,她又下意识摸了摸小腹,这里正在孕育一条生命,这孩子,论血缘,是她腹中孩子的姐姐,也幸亏是姐姐,如若今日的孩子是个男娃,这孩子的命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毕竟是故太子的遗孤,便留在宫中吧。”说完便看向沈玉,“但这孩子不能记在故太子名下,待本宫与陛下商议过后再做决断。”
陆静晚三两句便留下了这孩子的命,说完后便又看向台下诸臣,“众爱卿还有何事?”
段衍衡看此间事了,又说回一开始的话题,“殿下,端王如何处置?”
“着三法司拟定端王罪行,查清此次谋逆案是否有同党,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刑部尚书段衍衡,左都御史程平齐齐上前道,“谨遵殿下懿旨。”
“行了,都下去吧,沈玉留下。”陆静晚揉了揉头摆摆手道。
一群紫袍玉带的臣子齐齐退下,与之相反的沈玉则上前走去。
带人都下去,陆静晚问出她的疑惑,“你是如何得知那孩子是个女娃。”
“臣自幼便扮作男子,自然比旁人更熟悉女扮男装时的样子,那孩童虽小,可形态却骗不了人,行礼时满是生疏,这生疏却不是不会的样子,而是学会女子礼仪后要强行更改后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