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群臣列坐其中。

永安帝未至，众人皆与四周邻坐相聊。

来往使臣面上也相聊甚欢。

忽而乐声变得浑厚庄重，谈笑声自上而下变淡。

朱祁佑自侧殿拾级而上，身后跟着沈玉，吴常在一旁占着，看着台下。

沈玉

沈玉到时，在安南使团处看到了一位熟人，领队而来的正是安南皇子胡宗臣。

沈玉跟在

宴席之上，众人都是说些好听的贺词，互相恭维，唯有安南使臣询问自家皇妹现状，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看看和亲公主。

前一阵子，后宫被皇后肃清过一番，抓了不少眼线探子，如今这后宫虽算不上是铁桶一般，也算得上是宫规森严、有迹可循。

宫外再难向以前那般容易得知宫内消息。

这段时间，和亲公主被幽禁，在外人看来公主只是偶感风寒，甚少出门罢了。

不过这安南使臣提出想要见和亲公主，娘家人想见自家妹妹，放到哪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朱祁佑懒得与这些人扯嘴皮子白费力气，就应下了。

此宴终是算得上宾主尽欢。

宴席过了半，朱祁佑便离席了，往年都是这般，是以也没人觉得不对。

这种宴席本就是形式，宴上灌得一肚子酒水，摆上的菜大多也是中看不中吃，且大多都是冷盘，在这寒冬腊月里，即便是炭火再足，沈玉也是不能吃的。

宴席结束，沈玉同章叙一道正商量着要回去吃些热锅子，这一天丑时便起身准备，昨夜一夜未睡，被这冬日的冷风一吹，真是又冷又饿。

到了宫门外，沈玉上了马车，追星连忙驾车回府。

到了前门街，突然有一人拦路，那人提裙上了马车，一身绯色宫袍，头上由赤金与琉璃打造的三龙三风冠，正是永定长公主朱祁筠，一看便知刚从宫中出来，到了马车内，她坐下便开口：“皇兄与皇嫂让我同你说一声，一切安好，万务挂心。”

沈玉在宴席上自是一直在担忧朱祁佑，但宴席过后已是戌时，宫门下钥，她不能多待，便出来了。

走这条人少的路，自是为了等朱祁筠。

“那就好，没事就好。”一直提着的心在此时放了下来。

实在是方才没朱祁佑的话给吓到了，今日的话，分明是在托孤。

如今的盛朝看起来是繁盛无比，可前朝留下的老臣颇多，不少都是经历过景和二十九年的夺嫡之争，惨烈非凡。

如今皇上与皇后的孩子还未出生，若陛下真殡天，那怕又是一场硬仗。

宗室之中景和帝这一脉已无人，可景和帝的亲侄儿誉王殿下尚存于世，并且有三儿两女。

一旦陛下殡天，皇后这孩子无论是男是女，誉王绝对会想尽办法让皇后的孩子出意外，如此，他便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新帝，谁都不能说出半句不是。

誉王那人，小聪明是有的，但若论治国理政，那是万般不敢恭维，户部每年在誉王身上都能折几个主事，偏他还是景和帝亲封的王爷，即便是永安帝都不好说什么。

但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安稳了不过三年的朝堂，又要乱起来了。

“阿筠，女子书院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坐在车内的沈玉道。

朱祁筠刚将头上死沉死沉的冠取下，听见沈玉的话，觉出几分不对：“清晏，是不是又要出事了，当初七哥九哥反之前，在江南听到那二人的话后，你用的就是这般沉重的语气，这次，又是谁？”

“没什么，女子书院的事，本来就不该再拖了，迟则生变。”沈玉现在还不能告诉朱祁筠，一则朱祁佑重病一事本就不能声张，二则誉王在宗室内向来有贤良的名声，这说到底都是他们朱家内部的事，她一外臣，不好置喙。

不过这些年搜集的誉王的罪证该好好整理一番了，以备不时之需。

沈玉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平静的模样。

朱祁筠也没多问，回到：“书院都准备好了，对了，之前你说的名单，我已查明，这些女子和你说的一样，都已嫁人，但是有的生子，有的死了丈夫，有的甚至出家进了佛堂，她们都只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过得都不好，我想，如果同她们说来京城教书的话，应该不是难事。”

“你同她们说了？”

“说了，有两个正在京城的已经同意了，尤其是进了佛堂的谢归尘，一听是你举办的女子书院，当即便跟我的人下了山，现在就在书院中。不过剩下的都不在京城，她们有的嫌路途遥远，有的已经被家中人磋磨的失了心力，都拒绝了。”朱祁筠说起这些女子眼中都满是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