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一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若芙嗓音中有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是啊,少爷当时好像说,他不要包办婚姻。”
“那他……现在是否知道,我就是被他退婚的那个未婚妻,秦若芙。”
她咬紧下唇,心跳的很快。
“什么?!”祖安瞪大双眼,整个人差点蹦起来,“秦姑娘你就是……”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短暂的震惊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啊,少爷的未婚妻姓秦,眼前这位秦姑娘也姓秦。
但这事怎么就能巧他爹遇到巧他娘,巧上加巧了呢?
两人都进了灵霄宗,还都凑一块混熟了。
祖安眼观鼻,鼻观心,此刻脑筋转得飞快。边打量着秦若芙复杂难言的神情,边腹诽:坏菜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秦姑娘这么刨根问底地找他了解少爷的情况,多半是对少爷上心了。
可恨这万恶的沈老三,辜负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既然不娶人家,干甚么要招惹人家,别是想奔着二爷那条不归路去的吧。
他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
可面上还得忍着,好言好语道:“秦姑娘,这事我回答不了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少爷他没怎么同我说过你的事,我想,你得去问他自己。”
秦若芙垂眸,慢慢地点了头。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沈寂应该是知道的。
因为当初在思过崖中,她与他提起过自己未婚夫的事情,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会猜不到她就是他拒了婚的未婚妻。
甚至她还问过他,他有没有被敲过脑袋。
他当初的回答是:没有。
是在骗她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秦若芙暗暗苦笑一声。哪怕不愿承认,可她仍在为找他借口,也仍想自欺欺人。
因为她无法接受,沈寂早已知晓她是他的未婚妻,却还装作不知情骗她,也只字不提此事。
倘若真的如此,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喜欢她,亦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
既然他的答案始终如一,那为什么她亲他的时候,他不避不闪,甚至主动。
为什么去思过崖之前,要那样紧紧抱住她,就好像……他也喜欢她一样。
“哎哟秦姑娘!你怎么哭了!我的老天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哭啊!”祖安手忙脚乱,摸索身上想找张帕子出来,奈何没有,只能抓着头发无措地看她。
秦若芙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发觉指尖上的冰凉。
“造孽啊,千错万错都是沈老三的错,我……我喊大小姐来替姑娘你出这口恶气,成吗?可千万别哭了,哎哟,这不是折小人的煞吗。”祖安可不愿意给沈寂收拾烂摊子,秦姑娘战力不低,万一迁怒于他,他连躲都没得躲。
秦若芙木着表情,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看都没看祖安,转身走了。
可她走的又快又急,祖安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但也不敢去追。
秦若芙脚步不停,直到离祖安远远的,身侧也再无旁人,才抱着肩膀蹲下来,泪珠大颗滚落,濡湿了纤长的睫毛。
视野早已被水光模糊,她将脸深埋在膝间,才敢发出低低的呜咽,“你不该是沈寂的,你怎么能是沈寂呢……”
从年幼时的憧憬,到漫长等待中的孤独,再到被退婚时的愤怒,无数委屈涌上来,涨得心口酸涩不已。
直到哭累了,秦若芙才失魂落魄地走回去。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见了一个漂亮,瑰异的世界。
那里是沈寂回忆里的世界,而他就站在那个世界里,朝她告别。
他说:“我的确不是沈寂,我来自这里,而现在,我要回去了。”
莫大的恐惧吞噬了她,她不顾一切地朝他跑去,可仍是没有追上他的脚步,而他也从未回头看她。
秦若芙因这场噩梦而惊醒,浑身被冷汗浸湿。
……
直到现在,秦若芙坐在沈无霜的面前,只要闭上眼稍稍回想,仍能记起梦中的每个细节,记得他看向她时,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眼神。
这辈子,她从未如此害怕过什么,这场梦却成了压在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秦若芙垂着眼,捧起茶盏轻抿一口,可温热的茶水仍不能驱散身上那丝凉意。
“我知道,你调查了我们家沈三很久。”
沈无霜的声音轻缓传来,“你在吴兴时,我曾于暗处观察过你,你并非找他寻仇,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喜欢他,是吗?”
秦若芙放下茶盏,面容平静地望向她:“我想要他。”
沈无霜微微勾唇,用一种藏着斟酌和估量的眼神看她,片刻,说道:“抱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