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么巧吧?谌烈心中一怔。
他忽然意识到坐落在郊外的这处别墅小区可能不是普通人进得去的。
谌烈来之前和那位求助的网友发过不少私信,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这个点的话,他有理由相信求助者早已呼呼大睡。
就在谌烈万分纠结,要不要绕到小区后面找个地方溜进去时,库里南的车窗缓慢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熟悉侧脸。
卿越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被保安拦住的谌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谌先生?”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谌烈没想到会在此刻偶遇卿越,但救猫要紧,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指了指小区大门:“有只受伤的小猫在里面,我得进去。”
卿越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淡淡地对保安道:“这位是我的客人。”
保安显然认识卿越,立刻退开半步,恭敬地道:“卿先生,您请。”
谌烈没客气,快步走进小区,卿越的车缓缓跟在他身后,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暗处,几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悄然移动,保持着警戒距离。
此时谌烈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原来是求助者发来消息,说是家中小孩不懂事发了求助帖子,晚上小区不方便进,他们白天会让保安去找猫的。
那位家长还埋怨两句,要去投诉物业,如何让野猫跑进小区,万一抓到小朋友怎么办?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谌烈打消救猫的想法。
谌烈没有回复,心想若真的等到白天让保安找猫,恐怕小猫只有无害化处理的下场。
再一刷新,求助贴已然被发帖人删除了。
他站在原地低声骂了一句,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记忆中发帖图片的位置找过去。
——多亏谌烈在部队当过侦查兵,擅长辩识地形。
这片别墅区的绿化极好,路灯稀疏,树影婆娑,谌烈往前走几步,发现卿越跟在了自己身后。
卿越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不由自主地下了车,在公司处理完一项紧急任务后,见明天又到周末了,便习惯性地驱车前往郊外。
未曾想会在小区门口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退伍军人谌烈。
简单的工装裤和旧T恤更能勾勒出青年修长有力的身材。
——也许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像谌烈这样的硬汉会对猫咪如此着迷。
“猫的具体位置知道吗?”他上前走到谌烈身旁,语气熟稔地开口问道,好似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谌烈也不觉得哪里奇怪,专注地扫视着路边的草丛,“只说了在人工湖附近。”
卿越拿出手机,原本打算叫物业的过来帮忙。
但看着谌烈毫不犹豫地跪在湿润的草地上,口中模仿着轻柔的“咪咪”声,手臂上带着血色的新鲜猫抓痕随着翻找的动作若隐若现,卿越改变了主意。
——夜色下的青年,犹如一头闯入钢铁森林的花豹,在呼唤着同伴,充满了野性而原始的生命力。
卿越站在几步之外,忽然觉得自己被俗世裹挟的沉重躯体,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放松。
他想起发生交通事故后,赵大秘提交的关于谌烈调查报告,都是明面上能找到的东西,退伍军人,爱好收养流浪猫。
如果说不是刻意为之,那他已经是第二次遇见谌烈救猫现场了。
——真是很有意思的巧合。
“需要帮忙吗?”卿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他走到谌烈身旁,也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谌烈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光线下,卿越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眼神依旧平静淡漠,就好像他堂堂卿大佬大半夜不睡觉陪着一名陌生人找猫,并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不知隐身在何处的卿总安保人员对此有话要讲:才怪,他们眼珠子都快吓出来了好吗?
谌烈倒没有受到惊吓,无所谓地道:“谢了。小猫腿上有伤,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害怕。你去那边假山后面看看有没有缝隙或者洞穴?”
“好。”卿越没有废话,依言走向假山区域。
他搜寻的姿态异常认真,屈膝俯身,仔细查看着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别墅区深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搜救行动。
只有谌烈偶尔轻声的呼喊和手电筒的光线划破黑暗。
几分钟后,卿越停下脚步,光束指向了假山旁一处的灌木丛,“在这里。”
谌烈立刻凑过去,一对绿油油的眼珠子在光线照射下露出惊恐的神色。
正是照片里那只毛色脏污的白猫,它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蜷缩着。
“宝贝儿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谌烈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着的猫条,撕开包装。
香味飘散,白猫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敢靠近。
谌烈蹲下身,又把猫条往前递了递,猫咪仍旧发出害怕的哈气声,直到猫条杵到嘴巴边上,从未吃过此等美味的流浪小猫一下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