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伍回来之后并未找到合适的工作,在一次面试时,遇到两只养在柜子里的折耳狸花猫,每当有人经过时,都会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爪子撑在透明的玻璃上,呼唤人类陪他们玩耍。
谌烈听附近的人介绍说,是公司之前的员工养的,离职时没有带走,又无其他人愿意领养,只得留猫咪在柜子里,好心人隔三差五会给点吃的喝的,也有人负责铲屎。
就是从来不会放他们出来玩耍。
后来谌烈面试上那家公司的保安,但试用期还没过,公司就破产了。
谌烈便将那两只猫咪带回了家,取名左左和右右。
带回去前,特意到那家宠物医院做了基础检查。
接到前任电话时,谌烈随手抱起的猫咪就是左左。
后来这猫东捡西捡,这里收留一只,那里救助一只,不知不觉就越来越多。
原本谌烈小有积蓄,他当兵这十年就没什么用钱的地方,退伍时又领了一大笔安置费用,养起猫来毫不费力。
然而他并非不思进取之人,猫少时想着出去找工作,猫多了就做起自媒体,收益不多,总好过坐吃山空。
为了方便救助猫咪,谌烈买了辆二手的猛禽,又租下厂房,手头的存款一下去了三分之一。
省着点用,仍是足够谌烈潇洒地过上好长一段时间——前提是烈风家的流浪猫数量可控,不会无止境地增长。
谌烈拍到右右在地上打滚时,保险公司的人发来消息,是一长串惊人的感叹号。
随后便让谌烈做好“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并问他要车主的联系方式。
这时正好卿越通过了谌烈的好友申请,并发来消息。
卿越:让保险公司联系我秘书赵133xxxx9528。
卿越:小猫还活着?
谌烈将赵秘书的电话转给了保险公司,又把小八提溜回了猫窝里,熟睡的猫崽子们闻着味儿就凑上去了。
他顺手拍了张小橘白喝奶的照片发过去。
——没想到这些大人物还是有点怜悯之心的。
但愿叫他赔钱修车时能同样心软。
可惜事与愿违,过两天谌烈收到那张高达六位数的账单时,脸一下就黑了。
妈的,全都是些黑心的大资本家!
骂归骂,但谌烈心里清楚,是自己的全责,这钱赔的没毛病。
他抽空上网搜了卿越的名字,发现这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其名下的九章集团属于行业翘楚,在世界上都排得上号,恰巧九章的大本营就在临海市。
卿越一向深居简出,甚少接受媒体采访,谌烈能在网上找到最近的一张照片还是五年前,临海市的九章大厦落成之时。
大佬的照片看起来更加冷硬,倒是那天见到的本人气场更为温和些。
谌烈并非付不起赔偿费用,但当转账成功的字样出现在手机上时,仍觉得一阵肉痛。
好在房租便宜,猫粮猫砂大批量囤货也能省点,自媒体账号刚起步,收入勉强能覆盖日常开销。
就是剩下的钱得精打细算,可不能再出这种意外了。
于是等左左右右十分不经意地路过他脚边时,谌烈一手一个将两只短腿猫拎了起来。
“很好,既然送上门来,那今天就轮到你们了。”谌烈并不经常给猫咪洗澡,除非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左左右右洗澡时乖得像两只假猫,等猫咪洗完澡梳完毛,厂房的铁门外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胆小的猫咪立即各自找了熟悉的角落躲起来。
车上下来一名戴着墨镜的帅气青年,透过铁栅栏给谌烈打招呼道:“哟,烈哥,给猫洗澡呢。”
谌烈开门将人放了进来,一手接过他拎着的啤酒和卤菜。
——这名不请自来的青年是谌烈多年好友曾林,也是目前唯一知晓谌烈新家住址的人。
谌烈和曾林是高中同学,高一时谌烈是出名的学霸,曾林是吊车尾的学渣,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等到高三上学期,谌烈家中发生重大变故,成绩一落千丈,机缘巧合之下还救助了被小混混围殴的曾林。
从此曾林变成了谌烈的小跟班,两人的高考成绩都不好,甚至相约一同进了部队。
可惜曾林是个不能吃苦的,坚持了两年就选择退伍,饶是如此,经历两年军旅生活的曾林也变得成熟懂事许多,这让曾家父母对谌烈感激不已。
“烈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咋找到的啊?”曾林坐在小板凳上,替谌烈开了罐啤酒,又殷勤地抽出烟给他烈哥点上。
“就这么找的呗。”谌烈喝了口啤酒,侧坐着伸长了腿,好让左左右右靠在他的腿上打盹儿。
曾林经常来找谌烈玩,猫咪们对他的味道还算熟悉,给面子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我听说袁锐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婚礼?”曾林面色踟蹰地道,“你不怕到时见了人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