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事?”怀里的小猫挣扎得厉害,一爪子挠在了谌烈虎口的旧疤上——那是有次出任务时,他为袁锐挡下攻击受的伤。
谌烈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小折耳跳了下去。
他摸出烟和打火机,听着电话那头的熟悉声音。
两人有多久没见面了呢?从去年退伍前分手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吧。
“我的婚礼……你来吗?”袁锐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谌烈气笑了,“你站在什么立场上邀请我?”
听到谌烈生气的话语,袁锐满是苦涩地道:“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朋友?!袁锐,我记得我说过,既然分手就不要再联系,你我之间早就结束,而且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谌烈狠狠地皱了下眉头,语带嘲讽地道。
——果然死掉的前任才是最好的前任。
对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是玻璃杯砸碎的声响。
——他想起袁锐气急之时就爱砸东西,当年在执行任务的营地里,他也这样摔过水壶,然后拽着谌烈的领子吼道:“你特么能不能别总想着当烈士!”
摔东西的习惯不好,谌烈骂了袁锐很多次,可是他从来都不记得。
“不!是战友!”对面袁锐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一起挨过子弹的战友!你答应过——”
是,他答应过袁锐,两人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战友。
可是兄弟能变成恋人,恋人却没办法再变回兄弟了。
谌烈最烦他提起战友两个字,不等袁锐把话讲完,就挂了电话,等到电话铃声又响了两遍,手中的烟灭掉,他才打开微信,颤抖着手指回了袁锐消息。
烈风:我会去。
烈风是谌烈执行任务时的代号,也是用了很久的微信名。
回完消息后,谌烈将手机扔到一旁,单手摁着两侧的太阳穴,忍不住骂了一句煞笔。
——别误会,谌烈素质其实蛮高的,他骂的不是前任,而是拎不清的自己。
好像他谌烈不过是袁锐招之而来挥之则去的小玩意儿,需要时就是能上床的情人,不需要了就得老实退回到兄弟的位置。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意、深入骨髓的缠绵,仿佛全都成了谌烈一个人的独角戏。
但二人都清楚地知道不是这样的。
谌烈的左肩处还留有永久性的弹痕伤疤,那是他为袁锐挡下的子弹。
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袁锐为掩护谌烈引爆炸药,导致听力永久损伤。
而当袁锐在医院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守在床边的谌烈:“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意思是他袁锐可以不结婚,但必须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不然父母那里不好交待。
这话着实把谌烈恶心坏了,他当场站起来转身就走,看在袁锐受伤的份上才没有一巴掌往他脸上扇过去。
要知道袁锐第一次提到“家里希望我结婚”时,谌烈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谌烈整整和他在一起五年,他十八岁就去当兵,在部队的十年时光,有一半都是和袁锐度过的。
在得知袁锐一次休假回老家相亲后,谌烈第一次主动提出分手。
他们为这个问题争吵过无数次,没有人愿意妥协。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有个自己的孩子呢?
——你是我生死相交的战友,是我山盟海誓的恋人,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养孩子呢?
不是不爱,若是放宽底线一退再退,谌烈怕他在这样的爱情里变得面目全非。
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他想,那就早日放手。
哪怕这痛好比剜骨割肉,但伤口总有愈合的那天。
喂完奶的奶牛猫站在猫房的门口喵喵直叫,意思是让人类放她出来玩儿。
谌烈开门叫了一声小八,奶牛猫动作敏捷地跳上青年的肩膀,尾巴一甩一甩地扫着他的后背。
因奶牛猫的嘴边长了两撮八字胡一般的黑毛,便得了“小八”的名字。
吃饱的猫咪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纷纷舔起了爪子洗脸。
他本打算拍个猫咪搬新家的视频,发到社交平台上去,结果接到前任的电话,顿时就没了心情。
加上刚才搬家途中遭遇的意外事故,谌烈更加烦躁不已。
可他到底不是情绪上来就不管不顾之人。
谌烈摸了摸小八的猫头,先同保险公司联系,将事故照片发了过去,又主动申请加了那位卿越先生的微信。
——想来大佬事务繁忙,不一定能接到他这个无名小卒的电话,有事不如微信留言。
匆匆吃了碗泡面作为午餐,谌烈拍摄起了猫咪新家的环境,上次本来发过空荡荡的厂房,现下有了活泼闹腾的猫咪,增添不少生趣。
谌烈经营的社交平台账号叫做烈风家的流浪猫,粉丝零零散散也有好几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