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弟子看来，失去的更多，失去作为第一符修的威望，失去作为修士的本心，失去朋友，失去亲人……”

应问果的面孔逐渐阴沉，秦衣顿了顿，扔下掀起燎原大火的最后一把柴：“师尊，在弟子看来，得到力量要背叛舍弃的东西太多，这样的日子……”

“没有乐趣，实在不值得去过。”

“闭嘴！我的路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之辈能看清，我不需你们的评判。”

没有人能容忍一直坚持的道路被否定，应问果厉声打断后，愤怒挤压后的面孔忽地松懈下来，露出一个阴翳的笑容。

“秦衣，你如此激怒我，是想为外界的苍蓝派拖延时间，可我没想放你出去，我原本想带你一同飞升，既然你如此厌恶，为我所用后，就去死吧！”

三步，是秦衣眼下能在灰色屏障下自如说话的距离，也是她为应问果选好的符咒范围。

近身释放的符咒只有十几种，排除所有答案，就是目标不在她！

应问果微微仰面。

“百里景熙！”

喊声响起的同时，灰色屏障再次扩张膨胀，秦衣不紧不慢后撤，留出一步的逃跑空隙，唤出换生。

有甜味，应问果的灰色屏障中便有魔气。

掌中冒出细长的枝条，几条分裂的黑金色从中端抽出，与主枝一同组成光秃秃的树冠，一把抵住一堵后墙似的屏障，柔软的顶端化成尖刺，几下戳刺，屏障上已生出蔓蔓日茂的裂痕。

一只只尖刺不断向前冒进，裂痕滋生裂痕，整张屏障抵挡不住，应声而碎。

不见一丝灵力，竟全然是魔气！

与此同时，城楼上传来一阵爆炸声，而后是镜子碎裂似的一声崩响。

城楼被炸开一半，朱红色的屋檐重重砸在秦衣不远处，废墟间飞出一阵辉光，迅速消失在阴暗天幕下。

答案不言而喻，是回梦的出口。

秦衣猛然转头看向应问果，她挑了挑眉，意味分明，没有想到么。

“眼前你更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既然你拿出换生招待我，那我便不客气。”

穿透灰色屏障的换生尚未来得及收回，闻到了一阵魔气的香甜，比方才更甚——

醇酒一般浓烈，甚至有些熏熏然。

圆黑的珠子躺在应问果手心，散发出的魔气阴冷，不可忽视。

升级后的换生有了自己的判断，有时便会不太可控，闻见沉醉的香甜便一心冲过去享用，丝毫不顾方才打碎穿透的灰色屏障正在飞速复原，前后路皆要被堵死。

边夺回换生的控制权，边甩出万木飞花阻止屏障，不到最后，秦衣暂时不想断尾求生。

与丹田内的小黑相连，她不敢轻易尝试后果。

跌落在地的朱红色屋檐轻微摇晃，石子尘土从边缘滚下，应问果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认真的秦衣。

“你不担心城楼上的那两人，方才，没看见他们呢？”

秦衣不受干扰，原话奉还：“师尊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万木飞花的锐利边缘划下灰色屏障复原的部分，她正专心回收换生。

应问果轻哂一声，巨大的阴影覆盖秦衣头顶，挥了挥手，尘土再次飞扬。

魔珠的边缘忽地围出一圈黑气，换生挣脱丹田内灵力的拉扯，急不可耐地扑了过去。

黑色的魔气奔向浅灰屏障，以锐不可当的速度凝成一堵厚实高大的墙，未来得及被魔气吞噬的万木飞花便被留在其中。

两道身影便在此时落下。

荣卿握住秦衣的肩膀，急急回撤两步，透蓝色的水鞭甩向那半块屋檐。

竟没半点损伤。她表情瞬时凝固。

“我身上有灵护符，她要偷袭，自不会用寻常屋檐。”

两道玄雷击向追赶她们而来的大块建筑，两道晃眼白光的轰响过后，终于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春华耀世。”

翠绿色不断剑尖飞出，百里景熙凝神静气，一连躲过魔气干扰，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逼得应问果不得不分神处理他的干扰。

趁着几瞬空隙，秦衣终得以再次打破屏障，收回换生。

看见二人衣服上没沾什么灰，秦衣问道：“你们方才不在钟楼之上？”

百里从应问果身边撤离，落在她身边。

荣卿：“门一时打不开，百里说离应问果越远越安全，我们是听到爆炸声赶回来。”

百里皱眉：“那扇门不能开不能走，就变成应问果困住我们的死物。与其在回梦受她桎梏，不如与你一道拼死一战。”

荣卿：“若我们成功了呢。”

见他们大话说得毫不羞愧，应问果阴森一笑：“人到齐了，那便一起来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