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次只容一人通过。
看出她心绪不宁,许风自是不肯走在全面,但没有耽搁时间的道理。
荣卿泫然欲泣,他最终让步。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
许风是无遥离开后第二个进门的人。他不愿放手,只等另一只脚踏入门内,以最快的速度拉道侣进来。
可进入后,那只紧紧握在手中的手凭空消失了,仿佛有什么硬生生切断他们的联系。
“荣卿?!”
四周是不见五指的黑,手中空空如也。
“无遥!无遥!许风!你们听得见么?门怎么了!我进不去!”
无遥不是接受老祖的传承,门怎么会突然关上?是应问果做的么?
属于大能的威压沉沉落在身上,压得人越发喘不过气,天命最终追上她了么……
荣卿不甘心地咬紧牙,抛去纷乱思绪,抡起手臂发泄似的大力砸下,莹蓝色的灵光在门内透明墙上晕出一圈又一圈水波。
屹然不动。
城楼下,白光构成的天罗地网如叠叠厚实的雪,将人困在雪笼中。但好久不长,应问果手中符咒灵光如一道道炽烈光芒,不断穿透、打散不多的白光,应问果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视野当中。
秦衣凛冽目光扫过封闭的门,与百里一起扶起荣卿。
手掌贴在门上的禁制,灵力灌入,黑暗无底洞似的,渡劫期修士的修为激不起一点波澜。
禁制能做到这种地步,要么是苍蓝派本身的术法有问题,要么是应问果操纵回梦。
无论如何,这一战无可避免。
秦衣:“门会打开的。若是无遥那里出事,眼下也在想办法。”
她又向百里景熙交待:“你护好荣卿,门一开立刻进去。”
百里景熙只郑重开口:“生与死,我都会与你在一起。”
秦衣眸光明亮,笑道:“那我可得小心点,身上背着两条命呢。”
两道灵光交锋的灵光激荡,凛冽的寒风扑打在身上,她不由自主地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没等秦衣唤出御风符,附近残存得不剩什么的白光,转瞬在空中化成一瞬符文,再眨眼时,有阵风轻柔地接住她安稳落在地上。
“师尊。”秦衣的心忽地安定下来。
应问果正好结束一场战斗,身影闪现眼前,面带笑意,若是忽略目光中的玩味,便与从前的师尊一模一样。
“许久没听见你如此喊师尊,子衿,终于想明白了么?”
天鹅似的白羽在她的身后飘落,仔细看去,是紧咬不放的白色灵光,稀薄灵力凝成一段段凝光利箭,对准眉心。
秦衣没回答,抬手指了指泛着冷光的箭头:“您要这样与弟子谈话么?”
应问果一眼也未向后瞥,也不画符防御,待到箭光抵在眉心,身上灵护符一样的屏障外现,浅浅的灰色屏障向外扩张,一寸寸碾碎凝光,霎时光点飞散。
秦衣不由得呼吸一滞,自从醒来后就没感受过谁的威压。毁灭性的强势威力,仿佛天坠地升,同时挤压而来。
舍弃的一半分身果然带来了好处,她眸光一暗,修为的提升用处不大,恐怕是强化五感,还有对符咒的掌控。可翻遍脑袋里整本书,也未想起能有这样的符咒。
莫名地,有股熟悉的甜香钻进鼻腔。
没有错过秦衣的表情,应问果:“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舍弃另一半分身,脱胎换骨的感觉真是美妙。”
她微微抬手,灰色屏障继续扩张,秦衣的世界天地震动,一线得以喘息的空间继续压缩。
“子衿,如今强硬与我对上,你连渺茫的生路都难找。你向来怕死,应该知道怎么选。”
威压太过强势,秦衣面上血色尽退,越显得一双黑眸明亮坚毅。
“若我不选呢?”
应问果笑道:“那苍蓝派的几位,出去的没出去的,便要与你一起去扶风派坐一坐。”
秦衣沉吟片刻,要装作为难抉择。
应问果抱着双臂,唇角一抹浅笑,满是讥讽:“就算你装作愿意用换生助我飞升,放走你的这些朋友,也是不成的。”
秦衣面色稍冷:“换生对您的价值也不大,连一个像样的承诺也换不来。”
“你是说,门是我封上的。可笑,我要这些蝼蚁有何用处。”她眼中不屑表露无遗,“若此处只有你我二人,饶是你不服,手下败将还能掀出什么风浪?”
“不过他们二人在此,总有东西能牵制你,何必不用。子衿啊,没有力量的人,什么也护不住。”
她一番话不似作假,只是看出行事更无所顾忌与恶劣,与从前的两模两样。
门的问题出现在苍蓝派那边,眼下拖时间便好,碰上性命攸关的大事,希望苍蓝派那伙人靠谱些,差错又出在这一环,她变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您的确得到了力量。”
秦衣主动向前走去,灰色屏障的威势霸道,吹乱发丝狂舞,吹得衣袍缭乱,只有黑眸如河流下冲刷光洁的黑曜石,镇定望来,紧锁应问果预备用出的第一张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