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在弥漫，几点金光晃过又被吞噬，师尊没有忽略，她再也没移开眼。

几息过后，厚重的烟尘再也无法掩盖，数道金光折射出耀目光辉。

内里的风似乎终于停了，不然猖狂扩散的烟尘不会陡然停滞空中，而后被一道无可阻挡的凝光破开迷障，重重掉落在地。

师尊缓缓勾起唇角，心满意足。

厚土符苦撑争取到的时间中，秦衣毫不犹豫用出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葳蕤符的木灵力会帮忙安抚躁动的土灵力，两张符纸一起能够挡住改良过的风戮。

枝条被搅碎，被卷入旋风中。

倘若加上第三张？

粗粒的风刀刮似的蹭上脸颊，不由自主激起一阵危险的寒意。

十二道风近在咫尺。

垂在身侧的拳被握紧。又愧又恨的感觉一遍遍冲刷内心，不就是一张被改过的风戮符，她是如何被逼入如今的下风？

进来前还信誓旦旦说着一定能做到，开始时用自创符咒尚称得上游刃有余，可为何师尊出手，她立刻落入如今的境地？

察觉到渐渐杂乱的想法，秦衣吐出一口浊气，再抬头时眸光明亮。

一张改动过的符咒，师尊能改，她也能改！！

……

冲向六道戮风的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凝光。

被卷入旋风之中，利箭再次破碎成金色光点，可金光自发聚合，凝成两道光束。

绞碎，凝合，再绞碎，再凝合……

最初的一道凝光，幻化出成千上万道金光凝成的利箭排列空中，万箭齐发——

高速旋转的飓风方锁住一道携万钧之力而来的凝光，还未绞碎，一束束光芒便一头扎进旋风中心，数十道凝光落下，旋风根本无法拧动中心的力，旋转被强制停下！

剩下几道飓风皆是如此。

风戮符，破。

“你做得很好，子衿。”

亲眼瞧见破解之法，师尊面上笑意愈深。不等秦衣抓住机会跑动上前，再次甩出手中纸符。

风中纸张呼啸声再次响起，秦衣侧头看去，瞥了眼开头便扭过头。

方才为了想风戮符的解法，短时间内硬生生过了半本符咒大全。

针雨符会刺下针尖似的雨水，避开！

紫英符开出的花会让人看到幻觉，前方第四步闭眼！

雾画符展开的画卷不能沾到活人呼吸，里面的鬼怪会活过来，右方，就是此处，屏息！

知晓符纸是什么法术，便有避过的机会。

秦衣一往无前，身后展开的术法陷于金光铺开的沼泽，悄无声息消失。

距离逐渐拉近，师尊的符纸一直未停下，但已不用去特别注意了。

十步之遥，此时能够发挥最大力度的符咒，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宛若体力不支似的，她明晃晃停在原地，垂头平息□□。

耳尖捕捉到纸张扑簌声即将到来，秦衣眉梢一挑，压不住的得意。

此处是十步时，落火符效用最大之处。

身上立刻退去侧身躲过，朝另一边躲去，落地时第二张符咒声响，隐隐还夹杂着燃烧符咒的火焰飘动声。，是第一张没有的。

“有诈。”

提前燃烧符纸会影响术法的效果。秦衣抑制住逃跑的念头，继续向原定的方向移动。

不远处，已燃烧的符纸飘落原地，第一张符纸白光闪过，火焰迸溅，爆出巨大声响。

一路闯过，判断符咒，真真假假的考验，面上的踌躇焦躁退去，秦衣缓缓落在师尊面前，眼眸中又恢复往日的冷静自信。

“师尊，你对我的考验，我还是走过来了。接下来，认真和我打一场。”

师尊弯起眉眼，抬手，秦衣一瞬不停地盯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三种答案。

可师尊的手只是悬在她的头顶，虚虚晃了晃，隔空摸了摸最满意的弟子。

“恭喜你，子衿，有了和我的一战之力了。”

脑海“嗡”地一声，方才的考验，霁山门一战互相联系。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在应问果手下输得那么轻易，不是因为灵力差距，不如说若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永远不可能打败她。

是师徒，熟悉她所有的自创符咒，跟何况那次不曾用符纸。

也就是说，所有谋算，出手的方式在应问果面前完全透明。

而她对应问果，除去知道她的灼雪还有常用的符咒，三年的空隙对她的招式变化知之甚少。

何况，她与师尊之间本就差着几百年的符咒使用熟练程度。

自从能够使用换生，灵力暴涨那天开始，她常用的符咒只剩下几样，因为灵力的彻底打压能够解决大部分事情。

若非苍蓝老祖来救，她很大可能被应问果带回扶风派。

冷意攀上后背，秦衣全身发寒，一旦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仿佛此刻站在深渊边，发现一脚已踏了进去。

望着秦衣面上冷却的战意，师尊适时开口：“回神，子衿。”

“你方才说自己通过考验，要和我打一场。”她果断摇头，“还没有，你忘记了——”

白光行云流水地写就符咒，极短，只有五个符文。

秦衣失神地看向空中，只有这道符咒，哪怕三年前也未见过。

死咒。

她艰难开口：“死咒无人能解。”

师尊的声音少见地威严冰冷：“你有必须解开的理由，而你如今也学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