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景熙双手抱剑靠墙,闭合的黑眸在听见脚步声睁开,向来人点头示意。
荣卿:“多长时间了?”
他微微偏头,灰色天幕下,半圆形的结界把不大的院落占得满满当当,结界内的白雾隔绝一切视线与声响。
“有三刻钟了。她不会输。”
“你见过应问果么?”荣卿顿了顿,“老祖的回梦基本受她掌控,但眼下并未有动作,甚至将本体留在这里,我总觉得有猫腻。”
被喊来护法,百里不可避免撞上。与秦衣一样,他无法把她们当成完全不同的人,看清对方的一瞬,脑中只有复仇的念头
“应问果一向善于伪装,或许在等里应外合的机会。”握紧手中剑,百里眼底寒芒闪过,“她若是侥幸从里逃脱,我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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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内,二人已过招一遍。
肉眼可见的小型飓风簇拥,不曾留下一点突破空隙,站在中心的师尊望着踌躇不前的秦衣,好整以暇。
秦衣目光沉着,扫视四周,寻找哪里能够站下一只脚。
屋顶,师尊旁边的木桌……
哗啦一声,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秦衣用凝光试探,金色的长箭方已接近,立刻被高速旋转的气流卷入切割,一闪即碎。
不能用灵力强破,也不能从其他地方下手,故意留出的上方空间简直是诱饵。
秦衣皱了皱眉,她认得是风戮符,但能破它的符咒是什么来着?
师尊手一挥,六道飓风旋转着分散,它们向着共同的方向——秦衣聚拢。
主动撤去!
秦衣目光一亮,没来及逃出包围,又有六道飓风出现,重新将师尊周围围得严密。
飓风的距离仅剩一臂之长,凛冽的疾风刮到脸上生硬的疼。
毫无办法,秦衣只能选择后撤,再打眼一看,所到之处桌椅,甚至连脚下坚硬的地面,皆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刀痕。
“咚”地一声,后背又一次贴到冰冷的结界边缘。
六道飓风此刻排成整齐一列,越接近秦衣所在边缘,留下的退路越发狭窄,直到两侧的气流也碰撞到结界边缘,开始发出挤压声。
嘭嘭、嘭嘭。
不停重复地敲打心上。
师尊气定神闲,却也无再补上一刀的意思:“还想不起来么,子衿,需要再给你点提示么?”
秦衣拒绝斩钉截铁:“不必。”
……
不这一场注定你死我活的比试开始时便变了味。
提出比试定生死,她明显看见师尊面上的失落,但结界筑起,反而是师尊先说出了规则。
二人分别站在最边缘处,相隔甚远。
师尊:“子衿,要想杀我,先走过来吧。”
起初,秦衣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即使没有一击得手的机会,她有必胜的决心,拼尽最后一丝灵力,也会把应问果永远留在此处。
更何况,经历河济城一遭,体内的灵力,对符咒的熟练程度都是更上一层楼。
未料到,师尊丝毫没有拼命的决心。
二人修为不相上下,无论用出什么样的符咒,几乎都能用同等灵力的消除。
趁着碰撞的两张符咒空中炸开,强盛的金白色灵力大放光彩,遮掩视线,秦衣一点点前进。
只剩几步距离,师尊一改见招拆招的方式,不再直接用灵力径直唤出符咒,转而甩出几张纸符。
空中传来纸张扇动声,手掌大的纸符上符文更缩小如蚂蚁,躲避途中,秦衣凝神静气,黑眸快速扫过。
符文是看清了,却是熟悉又新奇的东西。流畅平滑地印入脑海,又溜走。
认不出便无法接招,她只能后退两步。
符纸燃尽,五光十色的光芒在眼前爆开,旋开的纸伞散出紫色毒雾,飘散落花暗藏杀机,绵软白云盘旋头顶只等沾上毒雾,浇下雨水。
谜底揭晓。全部认得,一个不落。
金光过后,三道符咒一同湮灭。秦衣面目紧绷,不敢再放松分毫。
破解不难,但一旦犹豫,前进的时机立刻溜走。
仿佛找到她的弱点,比试成了《符咒大全》的随机抽考。
但显然,秦衣进一步退三步,已足够说明师尊的确找对对付她的方式。
……
过度凝神,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持续的头痛中夹杂些许痒意,她睁开眼。
金光流转,拼凑成一道符文。
厚土符。
师尊眼中冒出些许兴奋,不知子衿能否察觉到,风戮符已是改良过后的版本。
轰隆声响起,空气中出现一阵沙土飞扬,一个个圆厚的土墩子从裂开缝隙的地面冒出,从头至尾,恰好拦住六道飓风。
土块厚实,风刃许久浅浅没入一道缝隙,盯久让人眼花的旋转降下速度,似乎有平静的征兆。
秦衣的神情丝毫未放松。
风来土挡,想到并非难事,但仔细一比,眼前与记忆中的风戮符有些许差别,究竟是什么,印象模糊。
眼瞧飓风停歇,几乎成了轻柔微风,异变突生!
白光闪过,每道飓风一分为二,十二道飓风只有土墙一半高,威力惊人加倍,十二道威势同时切入土墙。
土崩瓦解就在瞬间,原本厚实的防御如一张透光的纸那般脆弱,土墙剧烈颤动,土块一块块崩裂,滑落地面,迷眼的尘土被风吹着,迅速上升蔓延。
啪嗒一声,土墙彻底碎裂,一块褐色土块翻滚到师尊脚下,转眼消失无形。
师尊低下头瞥一眼,面上却未露出什么失望之色,她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给弟子纠错。
师尊:“子衿……”
剩下的话语未来得及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