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玉宫没落多半脱离不了河济城之事，蛊惑大能的魔珠第一次逢魔之乱后又如何被处理，为何到了应问果手里？
每日常伴师尊左右，尤其是小时候，她再迟钝也不会感受不到围绕师尊的魔气。如此说来，应问果拿到魔珠也就是朱雀秘境到她死前的几年。
说来也巧，秘境后她便开始接宗门任务，又忙于修炼，与师尊见面的时候骤然减少。
思绪整理到此处，秦衣面目冷厉，一挥手——
灭道符咒蓄势待发，充沛的金色灵力一遍遍在字符上闪耀。
“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的修为如今只有应问果的一半，打不过我。”她的语气冷硬，不似作假。
她唯恐一下接受的记忆太过庞大，还漏掉点什么。
应问果愣在原地，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但很快调整好表情。
“你问吧，子衿。但我要先纠正一点，我的修为不减反增，恐怕另一个应问果也是如此。”
与其说一分为二，更像是一个本体一个分身，但按术法规律来讲，杀掉分身一定会对本体造成伤害。
她心下已有成算，问道：“河济城之后的事，还有所有和魔珠有关的事。”
“河济城原本的魔物叫偿济，是个抛妻弃子只顾自己逃命的懦夫，意外被魔气附体成了魔物，靠吸收他人恐惧为食，人魔也是他的储备粮。我杀得他没有魔气能够再复苏，幻境破碎时已耗尽灵气，但也意外境界晋升。”
“出来第一件事，我就杀上洗玉宫，这才发现十二位大能有八位已受魔物蛊惑堕为魔物。它们皆说，有颗珠子能助他们飞升……”
“这群老东西逢魔之乱平息魔物没去过几次，要我帮他们找飞升宝物倒是积极得很。那颗珠子说，他们之所以不能飞升，是因为缺少功德。”
救援迟迟不来，放任如此特殊的魔物变强，一旦幻境扩大，整个人间都会沦为炼狱。当时多少人满怀希望推举出来的三界救星洗玉宫，只会稳坐高台，甚至乐于看到这一幕。
秦衣还是不由得心惊，一团火在心中到处滚来滚去，火中翻滚着河济城痛苦的百姓，一个个，她很熟悉，她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它们怎么敢？！！
“所以，河济城就是他们要找的功德，甚至闹得越惨烈越好，他们救世时得到的功德越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她的面色越发难看。
“偿济，是那群大能招来的么？”
师尊看了秦衣一眼，缓缓摇头：“我考虑过这个可能，没有找到证据。”
“之后，洗玉宫被魔珠蛊惑之事暴露，修仙界的高阶修士们共同铲除八位堕魔大能。剩下四位魔气入体尚浅，还有挽救的余地。至于魔珠，等剩下四位大能痊愈后，我与他们一起封印了。之后百年，魔珠不曾现世。”
应问果吐出一口气：“这就是全部的答案了。”
似乎没什么纰漏，秦衣唇边一抹讥笑，若真是如此，便不会有第二次逢魔之乱。
又详细询问几个细节，也找不到什么有异之处。秦衣惯不是为难自己的人，这些事眼下也并不紧急。
秦衣：“走吧。”
眼瞧着灭道的符文光芒熄灭，准备好接招的应问果反而不解，一时未反应过来：“去哪儿？”
“灭道耗费的灵力太多，趁机杀你难保另外一个应问果不会偷袭，只是防你回答敷衍。”
仿佛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动摇了，秦衣站在门廊，对着应问果的背影如巍峨高山一般静默稳重。
“我没有办法信任你，师尊。既然是注定你死我活的场面，不如趁机会与你比试一场，对我更加有益。在此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走吧，存活的百姓那里我还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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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衣要做的事情便是把熟睡的百姓叫醒，签下名字。
剩余几个百姓一脸惊恐地醒来，等被叫到秦衣面前，已是视死如归的平静。
气氛凝滞，沉沉压在身上，秦衣递过符纸：“别害怕，只是签下名字。”
他们更紧张了，哆哆嗦嗦举起手，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死咒，死咒疼么？”
熟睡并非无时无刻，有时候他们会清醒一段时间，只是睁不开眼，送走了许多人，总能听见些动静。
师尊想说些什么，秦衣率先答道：“不疼的，就像睡着一样，一瞬间就感觉不到了。”
又补充道，“这些符咒不是因为要对你们施咒，只是战场无情，但签下名字，这就是你们的符咒。”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头，低头去看手上的符咒。
收回目光时，她正巧碰上师尊愧疚的眼神，不知做什么反应，便下意识忽略。
俞念扫过看不懂的符文，怯怯开口：“仙长，您刚刚说这是凝光？”
“是的。怎么了？”
俞念的表情很是纠结，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可以换张符咒么？我不想打魔物，我想给家人祈福。仙长，您有这样的符咒么？”
秦衣与师尊的表情俱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去摸腰上的百宝囊。
另一张画满符文的符纸落在手中。
秦衣：“有。这么长的祝福够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换一张。”
“都祝什么？”
“祝愿来世生活美满，远离灾殃，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喜登高科，财源滚滚，万事如意，岁岁平安。”秦衣不眨眼连报一连串祝福语。
俞念连连点头，憔悴的面孔喜不自胜：“好，这个好，这辈子的苦都吃尽了，下辈子一定要好好活。”
“仙长，这个符叫什么？”
“符佑，取自谐音福佑。”
……
等走出门，师尊问道：“这世上没有用灵力达成的愿望，符佑也是你的自创符咒？”
理着手上的符咒，厚厚一叠颇有分量，几乎拿不住，最后几人都选了“符佑”，秦衣将方才收在最末的符纸拿出来，晃了晃。
黄纸上，是一个个牢记于心的旧符咒，玄雷，万木飞花，御风。
“百姓不认识，师尊看不出来么？我不会，但是此处是已成过去的梦境，给他们留个念想又能如何？”
每张符咒下都有一个一笔一画，极为端正的名字，师尊一一扫过。
“魔物已灭，你还要这些符咒做什么？”
检查完数量，秦衣郑重地把符咒收入百宝囊，直视师尊的双眸，话却是说给另一个应问果的。
“我要用这些符咒提醒你，你都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