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强大的灵力激活她的预警,眼中惊异方展现出一半,指尖下意识写就灼雪飞向灭道。
有什么东西比应问果更快!旋涡似的漆黑魔气出现在应问果脚下,凝成一团团黑气,不断冲向空中落下的灭道,速度甚至超过灼雪。并未用出多少灵力的灭道很快被黑色吞噬干净,什么也未剩下。
天空已经完全变成浓稠的墨色,不详的巨大血月升起,像是怪物睁开的血红瞳孔,一切都在注视下无所遁形。
应问果消失在原来的位置,取而代之是披着黑袍的魔物,那张脸依旧隐在兜帽的阴影处,它背朝血月,秦衣看过来时,伸出干枯发灰的手拢了拢兜帽,像是很不放心似的。
当危及应问果性命时,魔物就会出现。
秦衣:“等你很久了!”
第二道灭道只需添上最后一笔,与哄骗魔物现身的空架子不同,这次的灭道实打实用去秦衣一大半灵力。魔物速度太快,不能给它一点机会逃跑。
来自修士的杀意磅礴,死气丝丝缕缕侵入,尽管左胸的心脏不再跳动,魔物竟久违感觉到兴奋与战栗,若是如此强大之人的恐惧,那该会有多么美味?
料定沉重巨大的灭道短距离内无法改变方向,发出两声桀桀的怪笑声,魔物跃动身体向秦衣奔去,身影迅速得眼睛难以捕捉,只在一段距离时留下几个剪影。
魔物就是魔物,只能凭着蛮力硬冲。秦衣勾唇,念出准备好的第二个符咒:“万木飞花。”
上次它能躲开万木飞花,是凭借超人的速度跳跃出万木飞花的攻击范围,再返回,但若是在灭道与她身后十里全是无法避开的万木飞花,魔物还能躲到哪儿,要想避开,它只能回到万木飞花
宛若飓风席卷过整片树林,重新组成仅有花叶的花林,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花瓣与绿叶遍布每一处角落,连血月都无法从空隙中透出些许。
没有停留之处,魔物被围困中间,停下动作,锐利的花叶边缘在黑袍上留下或长或短的伤痕,一身黑袍很快变得破破烂烂,魔气漏出,到处乱飘,恰好遮住它的面孔。
或许这就是它还未发狂的理由。秦衣思索片刻,伸手拨动叶片扫去黑雾,要看一看它的真面目。
可蓦地发现,万木飞花不受掌控了。
金光汇入万木飞花,却像是打在墙壁上回弹。
与此同时,流窜的魔气迅速飞回魔物身体,伤口顷刻修补完成。魔物抬起头,千疮百孔的兜帽下赫然是一张戴了面具的脸!
这东西在哪儿找的面具,犹不得秦衣想揍魔物一顿。幻境之内,一切由魔物掌控,万木飞花被夺走,要成为魔物囊内之物,此时此刻,锋利的锐光反来对准了她。
“桀桀。”怪笑声此刻尤为刺耳。
魔物又在万木飞花穿行自如,眼见距离自己没剩几步,秦衣咬了咬牙,抬手在空中做了五指抓拢的动作,你收我也收!
“收!”
叶片割伤手臂,血滴瞬间冒出,她朝魔物晃了晃血迹,怒极反笑:“快来啊!姑奶奶正等着你呢!”
万木飞花本就是她的灵力所绘出,此时虽不受控,但魔物总不能操纵灵力。只不过反写对丹田损耗巨大,秦衣此时也顾及不了。
第一片花瓣与魔物同时到达,还未等它伸手,秦衣一手一把抓住将魔物推到身前,另一手牢牢锢住它,无论魔物如何挣扎,甚至用双眼正视对面的修士时——
秦衣只是闭上眼,任由魔气腐蚀她的血肉,又被灵力一遍遍修补。
花叶不断穿透魔物的身体,愤怒的咆哮声久久不停息,灵力大部分落在魔物身上,反写带来的伤害不剩多少。
察觉到隐隐的疼痛正在平息,秦衣不敢切断与灭道的联系,金光将巨大刀锋重新引导在魔物头顶。
她一手固定住魔物,一手用白金刃划开脸上那张面具。
喀嗒。
黑色的面具碎成两半滑落,秦衣目光凝滞——
是应问果的脸,全黑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乌黑的嘴唇向上咧开,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
头顶灵力澎湃,烈日般热浪提醒着灭道的下坠。
应问果与魔物之间有联系,长着这样一张脸也是正常。在魔物死亡之前,她不能表现恐惧!
秦衣轻轻退后一步,灭道瞬间吞噬了魔物。
金光消散,在确认魔物的确死去的那一刻,忽地有一阵冷风,拂过秦衣的脸颊,她不由得打了个抖。
寒冷对修士而言,是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们能体会到冷,却因灵力温暖的身体,身体不会做出回应。
方才那阵冷意,仿佛阴冷潮湿的阴界打开大门,最怨毒的含恨之人吹的一口气。
像是一个暗号,许多类似的人从阴界大门走出,走过秦衣身边,撞过肩膀,带着怨恨凄凉的眼神打量,在耳边絮语。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我的孩子才出生,怎么就要死去!”
“仙人呢!那些口口声声庇佑我们的仙人!为什么不回应!为什么不回应!救救我!”
一道道冷风略过她,无论用什么术法,都无法消解这些百姓的恐惧与愤怒,直到它们凝成实体,再次组成眼前的魔物。
“子衿。”应问果带着凉意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过家家酒玩到如今也足够了。对你看到的一切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