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亮,秦衣与百里景熙就去了城门大街。
魔物不仅耍了她们。一晚上没来,城门口的人魔还保持跪拜姿势等待一夜。
按估算,河济城最多仅有三条街的喘息之地。以防浪费力气,秦衣只把它们吹出城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刷出来熟悉面孔,她翻出城,换生符解决楼下正敲打城门的魔物。
秦衣算算时间差不多,准备往回赶:“百里,城楼大街的交给你了。”
“嗯。”他懒懒应了一声,砍下人魔后回头交代,“你要去找应问果?”
秦衣点了点头:“得不到洗玉宫帮助,眼下她迫切摸清魔物,打败它。”
“你要用应问果威胁魔物出来?”百里景熙拧眉,却未阻止,他想了想,“这是迫不得已的办法。我与你一起去。你也许久没有休息过。”
她想了想,有些疲惫却明亮的双眸看向百里:“其实我有些想不通。虽然昨夜与荣卿分析,洗玉宫大能不来救援是应问果心中症结,但她之前也不像没有料到如此……还有什么隐情?”
“魔物?听你们描述,那东西也不好对付。”灵光在剑尖凝聚,青翠欲滴,厉色浮上百里景熙的眼眸。
灵气带来的春风温煦,浮动他手臂上有些散开的白布,还带着血印。
秦衣连退几步,“不行!我没答应你一起,百里景熙,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有心魔。”
“……”百里景熙开口,“我能克服。”
境界跌落,一身剑术只能发挥六成,饶是再说心里没有怨恨,秦衣也能看出他出剑时的犹豫与克制。
话不宜再续,尤其百里景熙剑下的人魔分明距离遥远,却快要甩到她的脚边,秦衣用金光快速做出什么,将东西丢过去。
“新的剑坠子,不谢,等我回来。”
春华耀世一连散去一大片人魔,他垂眸,百般不情愿:“……万事小心。”
不需去看那是什么,千纸鹤坚硬的尖翅膀硌进掌心,百里景熙却像感觉不到,越握越紧。冰凉的千纸鹤被包裹得滚烫。
直到人魔尽数倒下,他缓缓摊开手。
连人影也被吞没的一片昏暗中,金色熠熠生辉,千纸鹤舒展翅膀,头颅昂扬,嘴尖还叼着一朵小花。
随着张开手掌的动作,金光从纸鹤蔓延到他的身上,将还未来得及处理的魔气远远弹开。
胸口的郁结之气顷刻散去,百里景熙微微弯起唇角,又迅速压下。手却不停,手中的纸鹤不知何时飞到腰间,随着主人走动,一晃一停。
在昏黑的夜里,显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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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衣踏上屋顶的一片砖瓦,响动方起,应问果已转身看向她。
“既然如此,应道友应知道我为什么而来。”两人目光交汇,秦衣敏锐察觉到她眼底暗芒,她没有想错,应问果无法求助洗玉宫,更需要自己找到魔物,早日杀了它。
“再次出城寻找魔物。”应问果神色了然,指着城门朝她扬下巴。
即将到达城门时,应问果蓦地开口道:“我们总能想到一块儿去。秦道友真不考虑拜我为师?”
已经做好对面人生气的准备,但应问果不想轻易放弃,天赋与心性皆好的徒儿并不好找。
从见面第一天开始,秦衣就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与冷淡,随着二人一起共事,那股戾气有所收敛,待她也与嘉月宗也无区别。她想试试。
秦衣只淡淡摇头,话锋一转:“应道友应该看得出来,我的修为与你相差无几,为何不是你拜我为师?”
应问果以为她在考验自己,也不恼怒,流畅说出不知准备多久的说辞。
“你天赋极高,几张基础符咒能用得出神入化,还有自创符咒。不过这世上做老师并非只看修为高低,还关于能否及时察觉问题,给予引导。”
“你的执念很深,是个符修却总冲在众人前头,打起来连自身安危也不顾。这样的战斗习惯,是谁带给你的影响?能让你这样的天才心甘情愿地听从,你的师尊应该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
她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秦衣,继续道:“但也注定,如果没有合适的引导,就会一辈子生活在她的光环之下,你的道会走得异常艰难。恕我直言,子衿,你的灵力已经与你的师尊差不了多少吧,与她交手,你赢过几次? ”
秦衣呼吸一滞,没有回答。
重生之前,与应问果的对战多是教导,她为何要赢师尊呢,踏着师尊走过的路成为第二飞升的符修就是最大的梦想。
重生之后,她以为与师尊的差距在于灵源石,换生符给了她与应问果相差无几的灵力,差距缩小。但秦衣还未想过,究竟要如何打败应问果?
真的是灵力差距么?可并非每次战斗都能做好万全准备,绝地翻盘是常有的事。
应问果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衣打断:“应道友,我们到了。”
能帮助她走出对应问果的阴影、走出自己的道的可以是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但绝对不可能再是应问果。
河济城在身后缩成一个小点,几乎看不见,近处灰雪平原上插着一段树枝,外袍挂在树枝上,安静地铺展到灰雪平原之上。
正是厉皎皎命丧之地。
应问果打量四周:“魔物会回到这里?”
秦衣没有回答。金光刻印空中,镇定写就最后一笔,硕大的灭道刀锋高悬头顶,黑灰天幕被遮挡,刀尖冷冷对着应问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