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人魔的欢呼呼喊声忽远忽近,恐惧在这一刻降临在所有人头顶。
“这……两封信内容怎么相差怎么大,我们要信哪封?”
“洗玉宫为何不来救我们?他们不都是大能么,连大能也对付不了这个魔物?”
议论声传入耳中,灵叙本就心绪不宁,弯月令牌从手中脱落,啪嗒落在地上。
她无助地看向应问果,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应道友,这是魔物为了迷惑我们……”
应问果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幻境一直无法联络道外界。此时收到,还是两份不一样的,的确需要分辨真伪。”
火光微弱,将围在一圈的众人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对,就是这样。”灵叙强撑着笑了笑,声音喑哑,“待休息片刻,我们便出去赶走剩下的人魔。”
她失魂落魄捡起令牌,隐于月亮尖角处的龙鳞纹撞入掌心,触感冰凉。
令牌是真的。
龙鳞是嘉月宗特有的禁制,要改变消息,龙鳞就会消失。
今日一连串坏消息打击,嘉月宗年龄较小的弟子双眼早已红肿,灵叙看在眼中。作为还剩下的师姐,她应该说些什么让大家振作。
可真的……能得救么?
她疲惫极了,只是站着。
眼前光亮一闪,火焰蓦地猛烈数倍,火光映在惊愕的脸上,驱散惊疑,眼中只有亮堂的光芒
嘉月宗弟子慌乱用身体挡住透出去的光亮:“秦道友!火光会把人魔吸引过来!”
火符甩入火焰,秦衣不在意道:“我们正要去杀了这些乱窜的人魔,如今便不用避着了。”
“我们……也要出去吗?”灰头土脸的弟子怯怯发问。
“荣卿与百里与我一起去,无遥他们会留在这里。”秦衣推开门,“我们足够了,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不过,也不阻止跟来。”
和着血腥与臭味的冷风灌进屋内,小弟子脸一白,连退几步:“秦道友当心。明日我来当值。”
灵叙转过脸,发红的眼睛深深望了一眼那扇阖上的门,到底没有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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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今日在城外遇到魔物,还有我们那日在人魔处所见,梦境的全貌我或许能猜出个大概。”
秦衣体内灵力充沛,解决人魔与丢出石头一般轻易。于是她在前面开道,百里断后,荣卿走在二人之间。
“魔物足够狡猾,它早有能力击破河济城,却迟迟不动手。”人魔从屋顶冒出,脸上血迹新鲜,荣卿眸光幽深,手腕微动,一鞭将它掀下屋顶,再补上一鞭,魔气飞散。
“它以恐惧为食,血肉能够在河济城中豢养人魔,以此得到百姓心中更多更深的恐惧。本是同族却开始残害的人魔,外有时不时骚扰的魔潮,河济城百姓终日生活在惴惴不安之下,时间越久,等到收割时便越美味。”
手臂伤口方包扎好,百里景熙换上腰间软剑,绿色灵光闪过,几团魔气腾起:“时机成熟,还遇上子衿她们出城,便选在今日。”
荣卿赞同点头,眼中滑过锐利光芒。
“我们修士也是魔物的猎物。恐吓是恐惧产生的其中一种途径,但让有灵力的修士失去道心,死在无法救世济人的阴影之下,对偏爱负面情绪的魔物来说,或许称得上盛宴。”
“所以魔物会不在意地丢下厉皎皎,若是今日没有被大师姐追上,我们也一定会在人魔处看到,就像看见同类相食的百姓,到时嘉月宗会比如今还要崩溃。”
“从恐惧出发,魔物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变得合理。荣卿,苍蓝老祖把你留在苍蓝派真是屈才,要我看一宗掌门也做得!”
凝光每击中一个魔物,秦衣口中便蹦出一连串的夸奖词,百里景熙跟着她一起,说一句重复一句。荣卿开始还端得住架子,久了脸禁不住红透,水鞭也失去准头,人魔径直卷来自己身边,还好秦衣反应快。
“够了够了。”水鞭抽打地面,荣卿佯装生气,“你们俩纯粹拿我寻开心。还有那两封信怎么没人提起,送得太恰好了。”
秦衣抱住她的手臂,使劲摇头:“真心话,全都是真心话,只是看你最近一直压着自己找线索,给荣卿姐姐放松一下。”
在腥臭又可怖的夜里,那双黑眸明亮,目光真挚,似乎所有困难都算不上什么。荣卿心中酸涩,险些忍不住说出那个不详的梦。
可大师姐身上背负的已够多了。
两袋梅花香包丢给二人,她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闹够了就来说说那两封信。”
秦衣深吸一口,清新不甜腻的花香驱赶身上的疲累,她沉醉得直点头:“恐怕魔物也没想到,洗玉宫如此给力。那两封信都是真的,没有救援,只能看着河济城陨落,这就是应问果的噩梦症结所在。唯一要怀疑的是这两封一齐到达,或许是魔物有意为之。”
说到此处,她忽地向前跑了几步,几人在巷口处,往前一步就是城门大街。
不知不觉,暂时歇脚处,地道前三条街的人魔已经清理干净,城门大街上游荡着数量成倍的人魔,尤其是城门处。
高大厚重的城门依旧敞开,从远处看小小的洞口挂着天幕的血月,地下是分成几排,虔诚对着血月跪拜的人魔。
秦衣:“说来,今日是收割日,经历一番波折,按理说正是对魔物恐惧最盛的时候,夜里它会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