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忽略的细节纷数涌向脑海，朝着那轮血月，秦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话语里是刻意压制的怒意。

“它一直在耍我们，让我们以为某处至少是安全的。这是它的幻境，能不能找到河济城百姓，杀了他们，不过是它想不想而已。”

春华已握在手中，百里景熙淡淡开口：“去城门处埋伏还是地道。”

“荣卿，你回去找应问果，今日有厉皎皎之事，她未必不会想不到真相，及时转移百姓。”

“那你们呢？”

秦衣握住百里景熙的手，带着他跳到屋顶，她开口，声音在冷风中尤为肃杀：“去地道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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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的影子在窗户上跳跃，见应问果要推门出去，小弟子慌忙道：“应、应道友，你要去哪儿？”

“不必惊慌。没有人魔被光芒吸引来，想必周围被清理干净了。有事我会很快回来。”应问果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随后递过几张灵护符，“白日没来得及，趁痕迹没有完全散去，我要去城门处看看魔物如何破开阵法。”

灵叙抬眸，把小弟子喊回：“应道友，请你多加小心。”

推门离开前，应问果开口道：“灵叙，与其纠结那封信是真是假，不如行动起来，希望是寄托在他人身上，你的命只在自己手中。就如子衿所说，厉皎皎不会希望看到你们如今的模样。”

灵叙：“……是。”

踏出房门，应问果直奔与城门反方向的城主府，城门口人魔聚集最多，容易碰上秦衣一行人，地道在城主府，哪怕遇上人，也能解释来查看地道安全。

漆黑的城主府静悄悄，连晃荡的人魔也没有几只。

应问果随意找了角落，从百宝囊中拿出洗玉宫的联络器，一个玉做的司南。

朱红的血珠落在晶莹温润的玉勺，很快渗入其中，勺子飞速旋转起来，它会找到幻境魔气最薄弱之处，走到那里，她就能和洗玉宫强制建立联系。

百宝囊里不止给秦衣看的那株仙草，还有传说中才有的天地灵宝。

暗芒自眼底滑过，她有信心，能够以此要挟几位大能。

离登仙、离最后一步的荣耀太近，这群大能的耐心早已接近于无，除去寻常的除魔任务，应问果还负责寻找他们要的宝物来促进修为，尽早飞升。

给的越多，他们就越贪婪。深谙此理，就算轻易得手，五次中只上交一次。没想到这些东西最后还能派上用场。

玉勺停下，应问果循着方向走去。

“一……一……应。”声音年轻却沉稳，从底下的玉盘断断续续传出，“应……应问果？”

这在洗玉宫一群糟老头子是独一份，应问果很快认出，不再废话：“翎仙尊，我手上还有居安大能要的灵草，还有一块安灵黑铜，可淬炼剑心。”

安灵黑铜，是最早一位飞升剑修留下的炼剑材料，修仙界流传在世的传说，却无人得以一见。

没有回答，卡壳的声音消失，应问果静静等待，不出片刻，司南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次传出的声音异常清晰。

翎仙尊：“不救。”

亦如玉片上的回信：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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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瞧见城主府手中幽魂似的人影，秦衣警惕靠过去，走近却发现是应问果。

“应道友也明白了？知晓魔物今晚会来？”

应问果抬眸，眼中闪过一道白光，看清秦衣后，手中灵力及时收回，显然心不在蔫，甚至没有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我来看看地道情况。”她很快转了话题，“子衿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绝对不是。

秦衣定定看她片刻，讲出她们推断的情况，应问果边听边点头，目光逐渐锐利清明。

还好，看来是想到了。

她松了口气，提议道：“应道友若有精力，不如今晚一起蹲守魔物？”

应问果笑道：“没有拒绝的道理。”

待到荣卿返回，三人又给地道入口、上方加注阵法，只待魔物上钩。

出乎意料，直到血月落下，魔物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