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看着眼熟,原来就是他曾经送给她的那支步摇啊。
他是怎么知道她把步摇扔掉,又扔在哪里的呢?
那个时候,她给他下的药效应该还没过......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
她只觉得背后无端渗出了一身冷汗,萧谙神猛地抬起头来,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支步摇被我收在哪里?”
右侧抽屉的第三层,那是她专门用来盛放珍藏之物的地方,平日里谁都不会打开,他是怎么知道的?
云静野深深地看着她,眼尾勾起了个愉悦的弧度。
他看着她:“你猜猜,你这寝宫,我来过多少遍了?”
天色逐渐黯淡了下去,远处闷雷嗡鸣。
有雨丝从窗中飘洒进来,昏暗的光照在云静野似笑非笑的侧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与数月前那道经常出现在她梦中的人影融为一体。
春梦被刹那惊醒,再转眼便跌入了噩梦的梦魇,挣脱不得。
窗外风声潇潇,远处忽然又响起闷雷声。闪电划破春末幽静的皇宫上空,惨白的光亮一线,映得萧谙神的脸颊愈发苍白。
萧谙神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朝一边的丹朱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过来些。
“你去查查坤宁宫所有宫人的簿册,挑些能推心置腹的。”
丹朱有些奇怪:“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萧谙神叹了口气。
她咳了一声,含糊地说:“我需要定期和王爷见上一面......务必要瞒着陛下和宫中众人,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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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秦王殿下来过一趟坤宁宫,原本已经病入膏肓的小殿下忽然一日日好了起来。
听说,王爷离去后不久,殿下便能下榻行走,又休养一日,到第二天,她身上的热度已经完全褪了下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真乃怪事。”
给萧谙神把脉的老太医皱着眉听了半晌,有点疑惑地开了口,“从殿下的脉象看,像是病灶未除,可从症状上看——”
说到这里,坐在一旁的云昱,还有一扇屏风外的云静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萧谙神。
萧谙神今日穿了织造局前些日子送来的夏衫,然而这些日子她清瘦不少,原本贴身剪裁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几乎完全不合身了。
连日笼罩在少女脸上的晕红散去了,更显得她皮肤苍白如纸,被病气折磨得形销骨立。
听了太医的话,萧谙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反倒是屏风外那道一直沉默着负手而立的身影懒洋洋地开了口:“先生。”
隔着屏风,他只能隐约看见端坐在榻边的那道粉蓝色的身影......她今天束起了皇后的发髻。
明明她和皇兄还没有成婚,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一声冷笑在唇畔滚过一圈,又被他深深咽下。隔着屏风,云静野队老太医彬彬有礼地一颔首,问道:“先生,那太医院开的药,皇嫂便不必再喝了吧。”
老太医看起来有点犹豫。
他有点下不来台。
殿下喝的这些汤药治标不治本,喝得越多,身子就越虚弱,这是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心知肚明的。
然而,太医院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能阻止萧谙神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可只在一夜之间,秦王只是来“探了次病”,殿下的病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下,当着陛下的面,王爷这么状似不经意的一问,不是摆明了说明,他们太医院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毫无真才实学么?
他们众人合诊都毫无办法的病症,王爷一介丝毫不通医理的武官都能找到法子——
老太医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一眼云昱和萧谙神。
触及他的目光,云昱微笑了一下:“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而陛下身边的萧谙神闻言,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有点古怪。
“是。”
老太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向屏风后的云静野,“咳......回王爷的话,老朽无能,依照殿下今日的脉象来看,这药是可以暂时缓上一缓,待到太医院观察几日,再下定夺。”
“只是,老朽还有一事想要请教王爷,”老太医顿了一顿,又问道,“昨日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殿下一夜之间能恢复得这般迅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