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收起杯子,退到墙边,抱着手臂靠在储藏柜上。魔药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和福克斯——邓布利多带在肩上的凤凰——偶尔发出的轻柔鸣叫。
邓布利多坐在斯内普平时批改作业的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上。
“你的名字。”他问。
“小巴蒂·克劳奇。”声音平板,没有任何感情。
“你是如何逃离阿兹卡班的?”
“母亲……她病了……要死了。她求父亲救我出去。父亲同意了。她喝了复方汤剂,变成了我的样子……留在牢房里。我喝了复方汤剂,变成了她的样子……父亲带我走出阿兹卡班。母亲替我死在了监狱里。”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抱着手臂的指节微微泛白。
“你为什么要冒充阿拉斯托·穆迪?”
“黑魔王需要我。虫尾巴——小矮星彼得,他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找到了黑魔王的残魂。然后他们找到了我,我当时被我父亲囚禁在家。黑魔王需要一个人去霍格沃茨,把哈利·波特带到他的复活仪式上。”
“为什么是波特?”
“血。”小巴蒂说,“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黑魔王需要仇敌的血来复活。哈利·波特是唯一的仇敌。他的血里有莉莉·波特的保护——黑魔王要用那血来重塑身体,打破母亲留下的古老魔法。”
斯内普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小巴蒂,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邓布利多继续问:“计划是什么?”
“三强争霸赛。”小巴蒂说,“黑魔王让我潜入霍格沃茨,确保哈利·波特成为勇士。火焰杯被施了混淆咒,会接受第四个学校的名字——‘哈利·波特’。然后我要在比赛中暗中帮助他,让他赢到最后。奖杯会被我做成门钥匙。当他独自触碰到奖杯时,就会被传送到黑魔王身边。”
“然后?”
“然后——黑魔王会在食死徒面前处死他。用他的血复活,用他的死亡宣告归来。”
魔药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斯内普从墙边走了出来,走到小巴蒂面前,低头看着那张空洞的、被吐真剂控制的脸。他伸出手,似乎想掐住小巴蒂的脖子,但最终只是把手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
“你做到哪一步了?”邓布利多问。
“我怕计划失败,提前取了哈利的血。”小巴蒂说,“我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用了一个借口——检查学生的魔杖保养情况。哈利·波特是第一个。我用一根针在他的食指上刺了一下,血滴被收集在小瓶里。通过黑魔标记传给了虫尾巴。”
“所以他不需要哈利去复活仪式现场?”
“不需要。”小巴蒂说,“血已经送过去了。但黑魔王希望……仪式上有一个观众。一个见证者。一个在食死徒面前被杀死的……象征。”
斯内普转过身,背对着小巴蒂,面向墙壁。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邓布利多继续问:“穆迪在哪里?”
“在他的魔法箱里。”小巴蒂说,“第七个隔间。我给他下了夺魂咒,让他相信我才是穆迪,他只是我脑海里的幻觉。”
“还有其他人参与这个计划吗?”
“没有。虫尾巴在黑魔王身边伺候。其他食死徒……黑魔王还没有联系他们。他要等复活后再召唤他们。”
斯内普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卡卡洛夫呢?他知道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邓布利多站起身,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那是冥想盆的记忆存储瓶。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一缕银白色的丝线,放入瓶中。
“我需要你在威森加摩亲口再说一遍。”邓布利多对小巴蒂说,然后将瓶子递给斯内普,“西弗勒斯,帮我记录。等审讯结束后,把记忆提取出来存好。”
斯内普接过瓶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审讯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巴蒂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一字一句地交代了所有细节——如何窃取父亲的魔法部密码,如何与虫尾巴联系,如何在霍格沃茨潜伏两个月,如何一步步布置奖杯门钥匙和火焰杯混淆咒。
天亮前,所有供词都被录制成记忆,封存在冥想盆里。
邓布利多站起身,用魔杖将小巴蒂重新捆紧。“西弗勒斯,帮我看着他。我去通知魔法部。”
斯内普看着小巴蒂那张苍白空洞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给他找个舒服的牢房。”
他的语气像在说“我会给他找个棺材”。
邓布利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已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小巴蒂对面,魔杖握在手中,黑袍裹得严严实实。魔药办公室里只有壁炉的火光和魔药架上那些浸泡着生物标本的玻璃瓶的反光。
福克斯从邓布利多肩上飞起,落在斯内普的椅背上,安静地梳理羽毛。
邓布利多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