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立即便认出了那是银杏果特有的苦腥味。
“这就是你说的裂痕?”越离咬牙道:“用银杏果下毒,嫁祸给我们的公主?好一个借刀杀人。”
“是吗?”
其其格闻言露出一丝冷笑,旋即高声尖叫起来:“来人啊!有贼人要偷汗王的金壶!”
“你!”阿云被这突然间的情势转变惊得瞠目结舌:“你说谎!明明是你——”
帐外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其其格猛地推开越离,自己却踉跄着跌坐在地,发髻散乱,头饰叮当坠地,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救命!这汉人要害我!”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几名羌戎侍卫持刀冲了进来。
“抓住他!”其其格手指越离,声音凄厉道:“这个汉人偷金壶被我发现,竟要杀我灭口!”
好一招颠倒黑白。
侍卫见状,二话不说便将按跪在地,越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泛起一片青紫。
“胡说八道!”阿云挣扎着要冲过来,却被一名侍卫反剪双臂压住;“别听她的,是她——”
“闭嘴!”侍卫首领一脚踹在阿云背上:“低贱的汉奴,也敢在王庭放肆?”
“汉奴?”越离抬眸,冷冷扫过在场众人:“你们羌戎的王庭,连自己将军的令牌都不认吗?”
侍卫们闻言一滞,目光落在那块被丢在地上的令牌上。
暗色纹路,黑底银字,确是谢长虞的亲令无疑。
“汉人终归是汉人。”侍卫首领嗤笑一声,抬刀挑起越离的下巴:“谁知道这令牌是偷来的还是骗来的?”
其其格见状,立刻添油加醋道:“没错!谢将军怎会派一个汉人来取酒?定是他们偷了令牌,意图不轨!”
越离不慌不忙,甚至轻笑了一声:“其其格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我偷窃金壶。可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你亲自保管,你若不为我行方便,我又如何能从这里成百上千的酒器中找到汗王的金壶?”
“我、我那是被你胁迫!”其其格果然被绕了进去,眼神闪了闪,声音却拔高了几分:“别理他,这些汉人最会狡辩。”
“狡辩?”越离目光锐利起来:“那你解释解释,金壶内壁为何会有银杏果的残渣?”
“什么银杏果?”其其格脸色一变,随即尖声道:“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一验便知。”越离看向侍卫首领:“汗王中毒一事尚未查清,你们若执意偏听偏信,耽误了真相,到时候谢将军问责起来……”
他轻笑了一声,故意没把话说完,效果却比说完更好。
几个侍卫交头接耳了起来,显然有些犹豫。
其其格见状,立刻哭喊道:“你们别被他骗了!汉人狡猾,最会蛊惑人心!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羌戎好,才要害汗王,害我们——”
“是吗?”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帐外传来,瞬间让嘈杂的帐内鸦雀无声。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谢长虞踏着风雪走入,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眸光如刃,直刺其其格:“你再说一遍,汉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