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酝帐比预想中奢华许多。
酒架上摆满了各式酒器,鎏金铜炉内燃着名贵的香料,其其格倚在软榻上修剪指甲,腕见金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阿云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越离却已挺直腰背,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站住!”见越离一个汉人竟敢直截了当地闯进来,其其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挑眉喝道:“哪个不长眼的——”
越离将令牌往案几上一拍:“谢将军要酒。”
其其格盯着令牌看了半晌后脸色微变,起身时臂上大大小小的镯子叮当乱响:“小郎君面生得很,原来是谢将军的人,不过取酒要等明日……”
“将军议事未歇,点名要汗王昨日赏的烈酒,现在就要。”越离故意用羌戎语说道,口音生硬却字字清晰。
其其格面露为难之色:“这……”
越离加重了语气:“怎么?这点小事还需将军亲自来一趟?”
见越离主动搬出谢长虞,其其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将军要的酒,自然耽误不得,还请小郎君稍等。”
她转身走向内室的酒架,金线绣花的裙摆扫过毡毯。越离趁机迅速扫视帐内,只见鎏金酒壶、玉杯、银盏在架子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然而最显眼处却空着一个位置。
“阿云。”越离低声问道:“你可知那个空位原本放了什么?”
阿云踮脚看了看,道:“是汗王最爱的那只金壶,汗王每次摆宴都……”
话未说完,其其格已捧着一坛酒走了回来:“这坛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最是醇烈,将军定然喜欢。”
越离的目光在那空位上一扫而过,随即露出为难之色:“将军特意嘱咐要汗王昨日赏赐的那壶酒。”
其其格涂着丹蔻的手指蓦然收紧,面上却笑得妩媚:“小郎君可能记错了,汗王昨日赏的是葡萄酒。”
“是金壶装的马奶酒。”阿云插嘴道:“我、我听厨房的人说的。”
帐内霎时寂静。
其其格眼神阴鸷地扫过阿云,忽然转身从柜底取出金壶:“既然是汗王的吩咐……”
越离敏锐地注意到她指尖在壶口状若无意地抹了一下:“我这就让人温好送去。”
“不必了。”越离一把夺过酒壶:“将军不喜热酒。”
壶身入手微沉,越离正欲细看,其其格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小郎君且慢!”她凑近越离,一股浓郁的香料味顿时扑面袭来:“这壶前日磕了道裂痕,不如换……”
话未说完,其其格脸色剧变,猛地从袖间抽出匕首刺向越离心口!
嗤啦——!
寒光乍现的刹那,越离侧身急退,匕首将他衣襟划破了一道口子。
“小心!”阿云怒吼着扑了上来,其其格却反手将刀抵在了越离脖颈处。
金壶重重砸向地面,壶盖崩开的瞬间,几粒白色碎屑溅落在羊毛毡上。
一股浅淡苦涩气味的顿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