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韩芊转过身。朴朔半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枕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大型犬。
韩芊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心里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的想笑。
“老公,你枕头上都是口水。”韩芊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许久不见的、近乎调皮的轻松。
朴朔低头看了看枕头,又抬头看着韩芊。阳光从韩芊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卫衣,头发乱蓬蓬的,赤着脚站在窗边,晨光把他苍白的脸照出了一些血色。
朴朔愣了愣,然后笑了。
“过来。”他张开手臂。
韩芊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朴朔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是要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几点了?”朴朔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快八点了吧。”韩芊的脸贴在朴朔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今天要上课吗?”
韩芊的身体僵了一下。
上课。
这个曾经让他充满期待的词,现在听起来像一根刺。他想起盛华艺术学院的走廊、教室、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想起办公室里的处分决定——“留校察看,记大过一次”。
他还得回去。
朴朔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手臂收紧了一些。“不想去就不去。今天请个假。”
韩芊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行。我已经……不能再犯错了。”
他慢慢从朴朔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朴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公,我会回去上课。”韩芊说,“但我……可能不会一下子变回以前那样。我可能还是会……不太会和人相处。我……”
“慢慢来。”朴朔打断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韩芊的眼眶又红了,但他用力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