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朴朔做的。白粥，配一碟咸菜，还有一个煎得有些焦的荷包蛋。很简单，但韩芊吃得很认真。他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抬头看朴朔一眼。朴朔在对面吃，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

“老公，你以后……真的不回去了？”韩芊小声问。

“嗯。”

“那你在这儿……能找到工作吗？”

朴朔放下筷子，看着韩芊。“能。实在不行，送外卖、跑快递、工地搬砖，什么都能干。只要在你身边，干什么都行。”

韩芊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闷闷地说：“可是你那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

“芊芊。”朴朔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韩芊不说话了。

他想起这半年来那些难熬的夜晚，想起一个人在天台上看星星的时候，想起那些差点说出口的、绝望的话。如果朴朔没有回来，如果他继续一个人扛下去，他现在会在哪里？还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喝一碗粥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想。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学校。”朴朔站起身，收拾碗筷。

“你送我去？”韩芊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以后每天接送。”朴朔背对着他洗碗，声音从哗哗的水声里传过来，有些模糊，但很坚定。

韩芊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想说“太麻烦了”，想说“我自己可以”。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其实很想让朴朔送他。

很想。

走出门的时候，朴朔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还是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把袖子挽到小臂。他背起韩芊的书包，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韩芊的手。

韩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恍惚。

上一次朴朔牵他的手，是什么时候？是开学那天。站在盛华艺术学院的校门口，朴朔握着他的手说“别怕，老公在”。那时候他的手是暖的，朴朔的手也是暖的。

后来朴朔去了南方，他的手指就慢慢变凉了。不是天气的原因，是没有人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