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朔是从细节里发现不对劲的。

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一点一点的积累，像水滴渗透墙壁，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墙皮已经开始脱落。

最初是短信。

韩芊的回复越来越短，越来越慢。以前他会说“老公我今天吃了什么”“老师讲了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甚至会发一两张随手拍的照片——食堂的饭菜、窗外的树、夕阳下的操场。虽然拍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带着那种让朴朔心软的、笨拙的分享欲。

现在呢？

“嗯。”“好。”“知道了。”“我也想你。”

最短的时候，只有一个“哦”。朴朔看着那个字，愣了很久。他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韩芊没回。

然后是电话。

以前韩芊接到他的电话，声音总是带着雀跃，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朴朔都能想象他攥着手机、咬着嘴唇、偷偷笑的样子。现在韩芊的声音变得很平，像被什么东西压过、碾过，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最近怎么样？”朴朔问。

“还行。”

“同学呢？有交到朋友吗？”

“嗯。”

“那个……周明轩，还找你麻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他转学了。”

朴朔知道周明轩转学的事——系统之前提过。但他不知道这背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韩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想问，但韩芊的语气让他问不出口。

那种语气不是隐瞒，而是……拒绝。一道看不见的墙，薄薄的，却推不动。

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