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不确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朴朔总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即使隔着千山万水。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块旧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那条银手链。手链上“向前走”三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用左手拿起手链，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

“向前走。”

他向哪里走？

走向一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走向一个收保护费、威胁别人、用拳头说话的人吗？

可是不这样，他又能怎样？

他想起那个新生泛红的眼眶和破掉的校服。想起那些被赵宇他们欺负过、却不敢出声的学生。想起自己几个月前也是这样，被周明轩按在地上，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

如果没有人保护他们，他们就会一直被欺负。

如果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坏人”，坏人就会一直横行。

韩芊把银手链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

“我不是坏人。”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那天晚上，韩芊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旷野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远处有一点光，很微弱，像是有人举着一盏灯。

他朝那点光走去。

走着走着，脚下的地面变了。不再是泥土，而是光滑的、冰凉的东西。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踩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不是现在的他，是小学时的他。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笑得无忧无虑的孩子。

“你在干什么？”镜子里的孩子问他。

韩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变成你讨厌的人。”镜子里的孩子说，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悲伤，“你看到了吗？”

韩芊想否认，想说你胡说，但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右手握着拳头，指关节上全是血。

他猛地惊醒。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睡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惨白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