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迟疑了一下,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像是在斟酌着该说些什么。
新兵性子单纯,嘴也快,没等老兵开口,就抢先接话了:“统领那几天好像一直忙着巡视营地周边,探查妖军的动向。殿下昏迷那两天,他每天下午都会出去,差不多申时出发,酉时末才回来,每次回来,神色都挺凝重的。”
“每天下午?申时出去,酉时末回来?”犰朗重复了一遍——一个多时辰,不远不近,刚好够去坠星涧一个来回。
老兵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补充道:“统领的具体行踪,我们也不太清楚,这些都是我们私下听说的,不敢保证绝对准确。”
犰朗点点头,没有在意,又看向新兵,语气依旧轻松:“那冰夷将军呢?她那几天,有没有出去过?”
新兵皱着眉想了想,仔细回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冰夷将军……好像也出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犰朗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静,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就是殿下昏迷那天晚上。”新兵挠了挠头,语气肯定,“我那天夜里轮值,刚好在营地西侧的岗哨,亲眼看见冰夷将军骑着马出营了,方向是西边。”
西边。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犰朗的心上。西边,正是坠星涧的方向。他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追问:“什么时辰?”
“大概戌时左右吧。”新兵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营地里的灯火也都亮了,我看得不是太准,但差不多就是那个时辰。”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犰朗追问。
新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值守到亥时就换岗了,换岗之前,没看见她回来。”
老兵在旁边又轻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新兵别再多说。新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连忙闭上了嘴,垂着眼,不敢再看犰朗。
犰朗看了老兵一眼,那老兵始终垂着眼,神色恭敬,可那恭敬的背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警惕。他心里清楚,这些善后营的士兵,大多是三十六天出身,骨子里,终究是更向着陆吾的。
犰朗收回目光,又扯出一个随意的笑容,语气温和:“行,我知道了。多谢二位告知,辛苦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有些沉重。走出没几步,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几分笃定:“戌时。冰夷去的,比你早。”
“你那晚在坠星涧看到的那个黑影,就是她。”
犰朗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掐出了红痕。心底的疑云,瞬间被证实了大半,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困惑和不安。
可那个声音还没说完,依旧轻飘飘地在他脑海里回荡:“她去坠星涧做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昏迷那天晚上?”
“她在瞒什么?”
“她和陆吾——他们两个人,到底一起瞒着你什么?”
瞒着什么?瞒着什么重要么?我不也有不能说出口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