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陆吾点了点头:“那我去安排明日的先锋营。”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犰朗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的目光在犰朗脸上停了一瞬,又越过他,看了一眼案后的陆吾。
然后她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帐内只剩下犰朗和陆吾两人。
犰朗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忽然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沉寂:“统领。”
陆吾抬眼看他,眸色深沉,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何事?”
“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犰朗的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只兔妖,是怎么染上瘴气的?”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陆吾沉默了片刻,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可听说过忘川径?”
犰朗眼神飘向帐帘,“未曾。”
“三十六天还未坍塌时,忘川径贯通六界,是上古神祇往来各界的通道。”陆吾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讲述一件久远的往事,“后来三十六天坍塌,忘川径也随之消失。但它在六界各处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完全抹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某处。
“幽虚界曾经有一处忘川径的出口。”
犰朗心头一跳。
出口?
在坠星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眉:“你是说,那只兔妖是通过忘川径染上的瘴气?”
“只是可能。”陆吾的语气依旧平淡,“忘川径虽已坍塌,但残留的力量仍在。若有生灵误入遗迹,沾染上瘴气,并非不可能。”
“那入口在哪儿?”
陆吾看他一眼,那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知道。”他说,“忘川径的入口从来不是固定的。三十六天坍塌之后,就更难寻踪迹了。”
犰朗点点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