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主营帐走去，夜色渐浓，营地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冰夷走在犰朗身侧，随口闲聊起来，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那只小黄鼠狼，你到底从城外哪儿捡的？”她侧头看了犰朗一眼。

“城外。”犰朗依旧惜字如金，没有多说半个字。

“幽虚界本土的小妖，前有那只兔妖的例子，你就这么留身边，就不怕出事？”

犰朗忽而盯住了冰夷。“他身上没有瘴气。”犰朗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指尖却微微攥紧了几分。

“呵。”冰夷笑了一下，那笑容浅浅的，落在灯火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犰朗收回目光，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往主营帐走去，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了。

主营帐里，陆吾已经到了，正站在舆图前。

舆图铺满了整张案几，泛黄的绢布上，密密麻麻的墨线细致勾勒出幽虚界的山川沟壑、城寨据点，每一处被攻克的城寨都用墨点标记，而中心城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醒目刺眼，离他们现在的营地还有三百余里，中间隔着几处地势险峻、尚未涉足的山谷险隘，隐约能看出几分易守难攻的态势。

听见脚步声，陆吾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犰朗和冰夷：“坐。”

犰朗和冰夷分别在案边坐下，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案几上的舆图，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陆吾的手指缓缓落下，指尖轻按在舆图上他们目前的营地位置，而后缓缓划过那些已经被攻克的城寨，墨点连成一线，一路延伸至中心城外围，最后稳稳停在那片朱砂圈出的区域。

“半个月，我们拿下了十七座城寨。” 陆吾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犰朗盯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墨点，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却觉得哪里不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就是觉得太顺了。”

陆吾抬眼看向他，眸色深沉，没有说话，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城寨，” 犰朗的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几处被攻克的标记，“每座都是一两天就拿下了，有的甚至没怎么打，妖军就直接撤了，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他顿了顿，收回手指，目光直直看向陆吾：“咱们承曦军是有三万精兵，是有你陆吾仙君坐镇，可妖族主力还全都缩在中心城。他们就这么心甘情愿把外围的城寨全丢了，一点都不心疼？”

一旁的冰夷端着茶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犰朗脸上扫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