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是知道打不过，索性收缩兵力，一门心思保中心城呢？”

“那也不至于撤得这么干净。” 犰朗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咱们打下来的那些城寨，你们去看过没有？里面基本没留下什么辎重，能搬走的全搬走了，搬不走的就一把烧了，连一点补给都没给我们留下。这根本不是败退，是主动放弃。”他再次看向陆吾：“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把外围这些城寨全让给咱们，让咱们一路顺顺利利推进，放松警惕，然后——”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按在中心城的朱砂印记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猜测：“然后等咱们到了这里，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口袋阵，就等着咱们钻进去？”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气氛沉凝得让人喘不过气。冰夷的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陆吾，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快到专注盯着陆吾的犰朗，完全没有察觉。

陆吾依旧沉默着，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眼底却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半分。

冰夷迅速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语气轻松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殿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杞人忧天也不是这么忧的。”

犰朗闻声，转头看向她。

“咱们能打这么快、这么顺，一半是因为陆吾仙君的名头摆在这儿，妖族听见他的名字就先怯了三分，哪里还敢拼命？” 冰夷朝陆吾努了努嘴，语气随意，又话锋一转，“另一半嘛，妖族本来法力就不及仙族，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们那点本事，拿什么守这些城寨？”

她说着，忍不住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喝了一口，语气愈发随意：“再说了，外围那些城寨，本来就没多少妖军驻守，都是些修为低下的小妖小卒。妖族主力全集中在中心城，一门心思加固城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换你是妖族主帅，你会把兵力分散得到处都是，等着被咱们各个击破，自寻死路吗？”

犰朗皱着眉想了想，冰夷的话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心底的疑虑稍稍消散了几分，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可这也太顺了……”

“顺还不好？” 冰夷放下茶碗，挑眉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非得打成苦战，伤亡惨重，你才高兴？你当这是你们青丘的演武场，还特意找罪受呢？”

犰朗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心底的疑虑虽未完全打消，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陆吾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打破了帐内的轻松氛围：“继续推进。到了中心城，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抬手，指尖指向舆图上一条标注清晰的路线，语气笃定：“明日卯时出发，走这条道，避开山谷险隘，三日后抵达中心城外三十里处扎营，清点兵力，待命进攻。”

犰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条路线确实避开了几处易被伏击的险地，稳妥可行，便轻轻点了点头。

“是，统领。”冰夷也直起身，唇角噙着笑意，朗声道：“放心，明日我带凤族精锐开路，定能顺利抵达目的地。”陆吾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的中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