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没停脚步,思虑一瞬,又回过头,向她道:“红花,今日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宅邸?”
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红花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徐回:“嗯……这些天,除了这几个寒山的家伙,出入的都是药王谷弟子,连个做买卖的货郎都没上过门呢。”
那就是顶尖的高手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府邸,将一个大活人绑走。
如在平时,还好排查,可这里是延陵城,不是药王谷的地盘,且论剑大会期间,堪称高手如云,天下英雄汇聚,总不能挨家挨户问,看谁都怀疑吧?何况寒山和药谷一起搜人,又要被江湖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了。
“红花姑娘。”
徐回突然出声,“麻烦你回忆一下,有哪些人,今日出门,还没有回来?”
此时已到酉时,药王谷弟子遵守日落而息,鲜少有入夜还在外头晃荡的。
红花努力思索:“没有。”
重泽急昏了,方捡起救命稻草,转头却是空欢喜,不由大失所望。
徐回问:“真的没有吗?你再想想?”
红花被两人凝重的目光压得喘不上气。
其实,她早就觉得,有人很奇怪了。
自从白芷、李青阳和青蘋回来以后,她就觉得药王谷的驻地,气氛处处都古怪了起来,甚至今天来的那位南星师叔也是神神叨叨,恍恍惚惚——
她一滞,脱口而出:“南星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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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下,延陵万家皆点灯火。
青蘋眼前一片混沌,像罩了一层厚厚的黑纱,隐隐透见一些几字形的硬木轮廓,应当是家具。
虽然药效到了最浓的时候,她连勾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也隐约感知,这里不是先前被关的那间房。
“师姐。”
一支烛,在她面前蓦然擦亮。
照见南星消瘦的下颌,眸子因蓄泪而红肿,显得更大了,而其中的眼泪为旁人流尽,剩给青蘋的,就只剩怨恨。
她说,“你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得陇望蜀,和我抢呢?”
“为什么,连手指缝里漏出的东西,你嚼过的食物,也不愿意本本分分地让给我,一定要在里头加上剧毒,再喂给我吃呢?”
青蘋有一万个疑问。
偏偏吃了哑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得摇头,落到南星眼中,简直是挑衅般的否决。
她的脸颊被按住,一滴烛蜡像眼泪般,灼烫到她的眼皮上。
南星说:“师姐,其实我也颇通毒理,你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我不要你的命,恰好新得了一种能叫人容颜尽毁的毒药,你能替我试试吗?”
青蘋竟笑了出来。
好。
她这辈子被人喊作毒手医仙,却很少对人用毒。
如今自己倒是要五毒俱全了。
药王谷还有什么毒方没往她身上招呼吗?
南星更恼羞成怒,掐住了她的喉咙:“你笑什么?你……你觉得我不敢,是不是!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从小胆子小,怕师父、怕谷主,什么都怕!畏畏缩缩,从不得人喜欢,你嘲笑我——”
她拇指与食指捏着的铁锈色药丸将要塞进青蘋嘴里时,忽闻门口传来一声男人的厉喝:
“你别发疯了!”
缠成一团的二人俱是一僵。
这严厉又愤怒的语句,简直梦回那人和她吵架的夜晚。
但是这声音却不是。虽然……也有些耳熟。
南星手中的烛火蓦然跌落,她扔下青蘋,扑到那男人身上,泄愤般地捶打他:“我恨你……我恨你!你果然和她旧情未了,在我眼皮底子底下暗通款曲,我恨你我恨你!”
只有浓烈爱恨的一通话,听得青蘋眉头蹙起来。
这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