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律回微微一怔。
“三天前。”相寻昼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盟会呢?”
“还在。李杉的死没有公开,盟会内部还不知道我已经接手了,用他的名义发了几条指令,暂时稳住了。”相寻昼顿了顿,“但瞒不了多久就是了。”
“多久?”
“...最多一周,不过这些年盟会已经被我分四分五裂,李杉的死讯公开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恐慌,放心,我稳得住。”
苏律回眉头紧锁,他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说:“我曾经以为,到了司理塔可以找到意识净化舱,可以让你周天袭芯片的控制,但我还是天真了,季青崖似乎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这些年和周天袭似乎还保持着来往,根本不给我找净化舱的机会,司理塔内部的仪器又都被季青崖严格管控加改造,根本没办法利用其来破坏芯片。”
“我在想...”苏律回正欲说些什么,相寻昼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从我在他实验室苏醒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和他争斗一辈子的准备,况且,他早些年的研究漏洞百出,想控制我还是太难了。”
“你真的...没关系吗?”苏律回还是不放心。
“...好吧,有些时候也会有些头疼,跟感冒差不多,吃点药就好了。”相寻昼说得很真诚,还有闲心比鬼脸。
苏律回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下头,虽然察觉到相寻昼有所隐瞒,但他没有再问,只是缓缓而有力地轻轻顺着相寻昼的背。
运输车在陌城的“清风竹苑”前停下,苏律回看了眼四周问道:“这里还能用吗?之前将043运回去的时候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赵省说当时的行动档案只有几个人看到了,看了的人都不会将这里告诉季青崖,况且这里离东篱最近。”相寻昼解释道,说完便把隔离舱从车上搬下来,和司机一起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将相皖之复制体运到实验室。
苏律回花了半天时间调试设备,然后站在隔离舱前,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这里面是谁吗?”苏律回问道。
“嗯。”相寻昼很平静。
“我要开始了。”
相寻昼就默默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仿佛当初解剖043一样,苏律回的手很稳,每一条神经、每一段代码的物理载体都被小心翼翼地剥离、记录、分析。他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文物,而不是一具被制造出来的躯体。
整整一天一夜,他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凌晨,当最后一段原始代码被解析出来时,苏律回封好了复制人身上最后一根线,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数据,神情微霁。
相寻昼察觉到他脸色苍白如纸,走过来扶住他说:“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
苏律回轻轻摇摇头,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靠着相寻昼的肩膀稍微缓了缓,便随便找了张凳子稍微休息,手指还不断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更多的数据对比。
相寻昼见他执意如此,态度也强硬起来,他走到苏律回身后,一手抚上他的双眼,低声道:“听话,先去休息。”
“......”苏律回尝试性地扒拉了一下相寻昼的手,无果,纠结了一下便放弃了以武力相斗。
“三个小时后叫我。”相寻昼把苏律回送回他之前待过的套间里,苏律回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相寻昼很多事情,相寻昼连声应道。
“算算时间,季青崖应该已经回司理塔了,最多还有半天,他就会发现义父的复制体失踪了,找到我是必然的,还是得再抓紧时间。”
“我明白。”相寻昼俯身吻了吻苏律回的额头,给他拉上了窗帘,轻声关上了门。
相寻昼走到实验室,再也苦撑不住,额头冷汗直冒,他迫不得已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来。
周天袭的意识回收力度已经加强到了最大,在相寻昼面前本来只有两条路:一是交出所有意识成为周天袭的傀儡,二是去死。
但因为三天前和李杉的决斗,让他意外有了第三条路。
那天他和沈风佑一起发现卫幼仪留在百丈崖山洞里的东西,后来回到南十字的基地里余媛又仔细的将硬盘搜查了一遍,发现了里面的隐藏文件。
是一大堆的数据文件,余媛和相寻昼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们找铭希来帮忙。
铭希将乱序的文件重新排序整合,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斟酌着说道:“我不太能断定,这些数据我从未见过,像是芯片设计的初稿,掺杂了许多无厘头的废稿...好像还有一些损坏的数据。”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尝试将有用的信息筛出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铭希说完,顿了顿,又道:“虽然我知道南十字的规矩是不太多问,但这硬盘里的数据过于新奇,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是从哪里拿到的吗?”
相寻昼和余媛对视一眼,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卫幼仪的事情,铭希若有所思,过了一会说:“如果这是周天袭芯片实验早期的核心数据的话,也合理。”
相寻昼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修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