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希点了点,转头便专心投入到数据筛选中。
其他人也没有打扰他,纷纷退出了房间,给铭希一个安静的环境。
一到外面,沈风佑便说道:“但我们还是没找到卫幼仪啊,她会去哪里?她能去哪里?”
余媛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相寻昼察觉到了她脸色不对,便打发沈风佑去干别的事情。
见沈风佑离开,余媛才说:“会不会是徐家?”
相寻昼反问道:“有何证据?”
余媛沉默了,似乎一时半会不知道从何说起。
“联邦四大家族,心照不宣的轮流当主席,新一届的换届选举本应在上个月举行,但被一些不知名原因延期了,如果顺利的话,你的舅舅就是如今的联邦主席。但显然,被万俟家搅黄了。”
“木昭昭失踪,赵省为此焦头烂额。四大家族似乎都被卷入了一些麻烦里,除了万俟家。”
“...当初你和我说‘徐家都有病’,并把自己姓氏改成‘余’,我也没有问过你究竟是为什么。”相寻昼低声说着,“四大家族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你对不起宣城?”
余媛盯着沈风佑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她说:“如你所见,万俟家试图控制四大家族,成为联邦的王者,我家几番争斗后无果,便...”
“...采取了一些非人手段,例如利用冥河,再比如...利用外邦,引狼入室。”余媛说完,整个人都很疲惫。
相寻昼虽然早有预期,但听到余媛如此确切的话,心里还是一惊。
“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但财富也将他们的心豢养地贪婪天真,总觉得这世间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余媛的语气有些怒其不争,“所以一开始他们是主张用钱来摆平反复制人盟会,当时...盟会甚至还没成立,或者说是用钱来让那些反对的人都闭嘴更准确。”
“他们甚至会专门选择资助一些有影响力的人,利用公众人物的影响力去潜移默化的慢慢影响民众的判断。这些人并不是非富即贵,也有初露头角的平民百姓。李杉当年因为是宣城的状元,所以也得到了他们的资助。”
“但李杉却背叛了徐家,甚至走向了完全的对立面。”相寻昼将余媛的话补充道,这么说相寻昼就明白了,他之前一直觉得奇怪,李杉一介书生,可谓白手起家,但他干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不需要权不需要钱的,如果是徐家在背后支持,就说得通了。
“所以啊,李杉的背叛让徐家内部出了些分歧,我当时也小,一开始并不能完全理解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也并没有让我接触过多。”余媛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李杉总算让他们意识到‘钱并不能买到人心’,甚至会得到一个白眼狼,所以他们就放弃了资助计划。”
“这个时候万俟家就介入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相寻昼尝试将自己所知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对,我只知道当时闹得很不愉快,当时李杉还没成立反复制人盟会,只是发表一些极具影响力的文章,徐家因为曾经资助过他,甚至背上了‘联邦叛徒’的称呼,被另外三大家族孤立。”余媛讲述这些的时候,就像是在讲一个漠不关己的故事。
“我舅舅...当时的徐家家主,也有些意气用事,他觉得联邦抛弃了徐家,便想报复联邦所有人,联邦那个时候全心全意推展复制人,正逢外邦势力尝试渗透进联邦内部,他便开始与外邦接触。当时宣城相家是最支持季青崖复制人计划的,于是他就盯上了宣城。”
相寻昼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他说:“我记得将军他那时候已经不支持复制人研究了?”
“我不知道你生活在宣城和我生活在陌城,是否有信息差,我只知道我很晚才听闻宣城的相将军公开反对复制人,但我确信,当时陌城的99%的人并不知晓此事,或许是他们刻意隐瞒。”
“总之,我舅舅和外邦的计划在最后关头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尝试派人阻止,但从结果来看,怕是失败的彻底。”余媛叹了一口气,“所以我说,徐家对不起宣城,我对不起宣城。那个时候,知道南十字的存在便来找你们了,但愿能做些什么弥补。”
“...不是你的错,其实你不用为了他们赎罪。”相寻昼理解余媛内心的不安,或许对于余媛来说,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内心片刻的安宁。
“不单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自己。那场战争后,我去过宣城你知道吗?我只有这么做,才能不让自己想到当时...浮尸千里的模样,我,我只能这么做。”余媛闭上眼,不让自己陷入痛苦的回忆里。
身为徐家人,余媛是否有义务为了家族赎罪,或许本身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吧。
“...我曾在徐家的家族卷轴里看到一张合照,上面除了有四大家族的人,还有...你的母亲,相虞。”余媛调整好情绪,试探性问道:“你...知道你的身世吗?”
相寻昼沉默了一会,说:“略知一二,但和四大家族绝对没有关系。我父亲是宣城普通的教书先生,与我母亲因书结缘。”
“那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余媛没刨根问底,“不过因为徐家资助过李杉,所以他早些年的资料档案我都有,一开始没给你是因为我不敢赌你的选择,万一你和李杉是一样的人,又或许你有什么自己的考量,我不能赌。”
“不过现在,我相信你。”余媛说完,便拿出一个硬盘放到相寻昼手心里,“约他见面吧,不管是南十字还是反复制人盟会,他都不应该再有所参与了。”
“你...不会让我失望吧?”余媛盯着相寻昼的眼睛说道。
相寻昼从余媛的眼里感到一股寒意,不过他只是笑着掂了掂手里的硬盘,他说:“你都把他底裤扒的一干二净放我手里了,我要是还能输,以后以头抢地走路算了。”
“然后呢?你和李杉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向徐家报仇吗?”
“第二次清场计划即将开始,这次的主谋不再是徐家,我向徐家寻仇又有什么用?不如多买几袋干粮,到时候打起仗来还能果腹。”相寻昼说着说着眼里笑意一扫而空,“我不会让第二次清场计划开启的。”
“就凭你?”余媛问道。
“凭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