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知道,苏徊不是不想要那块桂花糕,是怕接了,就真的把孤儿院的院长忘了。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苏徊跟他不亲,一是两人身体原因,都是喜静之人,也折腾不了太热闹的东西。二是因为天南海北的任务将两人分开太久。
其实他俩很像,都是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包括对方。
苏律回站起身走到窗前。东篱城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那些光带像永不疲倦的血管,输送着这座城市的欲望和野心。
他紧紧握着那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按了一下。
三秒后,石子闪烁了一下。
“在。”
只有一个字,但苏律回还是很高兴,他回了一个字:“想。”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律回以为信号断了。然后石子连续闪了好几下,像是在努力传递一个长句子,但受限于单向通讯的简陋功能,最终只传过来一个字:
“忍。”
苏律回忍不住笑了。他想象相寻昼对着石子咬牙切齿的样子,想象他恨不得把石头砸了换一个能发语音的。这个画面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苏律回把石子贴身收好,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整理近期的研究文件。
季青崖看似对他包容,把自己的一切企图都大方的展示,但苏律回知道,季青崖这是在观察自己,试图通过自己的表现来获得些乐趣。
就当他苦苦思索的时候,苏律回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这些观测报告,不同的复制人,都在面临“人性测试”的时候展现出了非凡的“人本位思想”,甚至可以说是无条件的维护人类的利益,甚至于牺牲自己。
他之前只是觉得,初始代码里就有这一条编纂的内容,可现在仔细想来,这条内容又是谁加的呢?
周天袭还是季青崖?
周天袭罔顾人伦,恨不得科技统治全宇宙,他会给复制人下这一条指令吗?不太可能。
季青崖作为复制人的初始设计师,他编纂的概率最大,但是季青崖表现出来的样子,也不想是会做这件事情的人。
苏律回心里有了打算,他要找到第一代复制人,去剖析里面的代码,现有的电子数据已经无法支撑他研究下去。
但第一代复制人在哪里?
他翻开司理塔的内部档案,搜索关键词“第一代复制人”。结果寥寥无几——大部分第一代复制人已经在多年前被回收销毁,少数存活的也早已下落不明。
苏律回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修理所经手过的那些待修体,但哪怕是何叔店里的青姨,也是第三代复制体了,这是他所接触的最早的复制人了。
他知道,第三代复制人的内部代码已经被多次修复和覆盖,原始数据早就面目全非,不可取。
他需要的是一个从未被修复过、从未被二次编码的、原始状态的第一代复制人。
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不存在了。
但苏律回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有——司理塔,季青崖每天泡的地下基地。
司理塔对初代复制人肯定有存档,但苏律回在这里这么久,可以说是所有的地方都去过了,但他确定自己没有见到过初代原始复制人。
不对,要么就是司理塔还有密室,要么就是之前有哪具复制人自己没有注意。
到底在哪里?
苏律回沉思着,电光火石之间,苏律回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复制人。
——之前在密室看到的,相皖之的复制人。
相皖之是最早支持季青崖研究者,也是最早将自己血样无偿赠与季青崖的人。
那么相皖之的复制人,十有八九就是原始初代复制人。
但是,苏律回犹豫起来,因为他需要解剖复制体。
那可是他的义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