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百末城。
相寻昼站在一处悬崖边,望着下方的海面。
这里是卫幼仪和苏安和最后出现的地方——百丈崖。万俟麟说,卫幼仪从这里跌落,然后消失。
他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什么都没找到。崖壁陡峭,海浪汹涌,二十年前的血迹和痕迹早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真的相信她还活着?”沈风佑蹲在崖边,百无聊赖地往海里扔石子,“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下面是礁石和海浪,生还概率大概只有……”
“你闭嘴。”相寻昼头也不回。
沈风佑耸耸肩,识趣地不说了。
余媛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探测器:“崖壁上有几个洞穴,涨潮时会被淹没,退潮时会露出来。如果她真的从上面掉下来,有可能被冲进某个洞里。”
“我们下去看看。”相寻昼说。
沈风佑哀嚎一声:“又要爬?我的天!”
“你可以在这里等。”相寻昼已经开始找下崖的路了。
沈风佑飞速摇头:“那怎么行!刀山火海我也得跟媛媛一起去。”
余媛看了沈风佑一眼:“你在这里等,顺便盯着周围。万俟麟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沈风佑听闻,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百个来回,最后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
下崖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岩壁湿滑,海风强劲,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下去。相寻昼和余媛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裂缝,一点点往下挪。
大约下降了五十米,余媛的探测器发出蜂鸣:“左前方三米,有一个洞穴入口,现在正好退潮。”
相寻昼攀过去,果然看到一条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侧身进入。他打开头灯,率先钻了进去。
洞穴比想象中深,向内延伸了十几米,地面是潮湿的沙砾和碎石。头灯的光照在洞壁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那是某种矿物质,不是血迹。
走到最深处,洞穴突然变宽,形成一个约五米见方的空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被海水冲进来的杂物:浮木、塑料瓶、渔网的碎片。
然后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相寻昼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防水袋,半埋在沙砾里。
他蹲下身,小心地把袋子挖出来。袋子已经老化,表面布满裂纹,但还没有完全破损。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小型的金属盒子,完全密封,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
余媛凑过来:“打开看看。”
相寻昼用匕首撬开盒子的盖子。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还有一个老式的数据存储器。
他先拿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居然是封血书,血迹暗沉,清晰可辨:
“给后来者:”
只有这四个字。
下面是一片空白。
相寻昼把纸举到头灯下,从不同角度照看,没有字迹的压痕,没有隐形墨水的反光,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她想说的太多,又或是突然觉得那些也都不重要了。”余媛想了想又道,“这至少证明,卫幼仪坠崖后确实没有立即死亡。或许,她现在还……活着?”
相寻昼没有回答。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白。他凑近闻了闻——除了海水的咸腥和纸张老化的霉味,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放回盒子里,拿起那个数据存储器。存储器是老式型号,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不能打开。
“回去再看吧。”相寻昼把盒子和存储器都收好,“这也没读数据的工具。”
他们沿原路返回崖顶。沈风佑正百无聊赖地数石子,见他们上来,立刻跳起来:“找到了?”
“可能吧,你的便携式数据读取器呢?”相寻昼说。
闻言,沈风佑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数据读取器,得意道:“还好我准备的充分。”
“难道不是瞎猫遇上死耗子?”相寻昼将读取器连接上存储器,屏幕上开始加载文件列表。
文件不多,按时间排列,最早的是新历198年,最晚的是新历218年。
他们打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那是一段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偷拍的。背景是一个实验室——但不是西水的那个,也不是旧灯塔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大、更精密的实验室。
镜头对准了一张桌子,桌上摊着文件和图纸。一只手伸进画面,把一张纸推到镜头前。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参数。图的正中央,有一个被红圈标记的区域。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沙哑、疲惫,但异常清晰:
“这是‘清场计划’的核心。次声波发生装置,频率经过特殊设计,可以引发复制人中枢系统的连锁崩溃。不是外邦发明的——是司理塔。”
镜头晃动了一下,像是手在发抖。
“外邦只是执行者。设计者在司理塔!在联邦理事会!”
“宣城不是被外邦灭的,是被联邦自己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