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光晦暗变化着。
昏暗的光线下,手边的日记本隐秘倾吐年少的全部青涩。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翎羽,我想你了。
“挽诚……”
沈翎羽终于溃败,哭声哽痛,一遍又一遍,以酸涩的呼唤作迟来的回应。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下次再见】
【这个是我为了纪念一段特别的偶遇纹的】
【你喜欢摄影吗?】
【一见钟情的喜欢】
【你不是喜欢蝴蝶吗?】
【我应该在15岁就遇见你】
【差一天,我们就不是一届了】
【你怎么知道没见过?说不定是你忘了呢?】
【今年的蝴蝶是海伦娜】
【只喜欢过你,只爱你】
……
原来,南挽诚给过那么多的提示,是他太过迟钝。
绵绵情意醉了心,聋了耳,也浊了目,等柔情蜜意散去,便抽了魄,失了魂。
“……”
我以为,16岁那年,我于你只是一片无足轻重的桃花,飘落在过去明媚的春天。
怎么可能忘记,那年的春分,感受到生命的春日,锁入手机的密码——为逃避沈培泽追究而颠倒的春心萌动。
170320
023071
2月没有30日,15岁的沈翎羽不见踪迹,我们也似从未相遇。
沈翎羽翻出许久未用的储存卡,时隔千日,冷冰冰的数据里,那张青涩的脸庞依旧柔软,软化了他一整个木然的青春。
害怕回忆过往,害怕沉湎邂逅,所以只记得眼下的那颗痣,只记得你亲口告知的名字,只留下了不敢打开的录像。
从相拥的体温散去开始,从忘记你的笑容与眼眸开始,从不再回忆那日的蝴蝶开始,我就觉得那榆树下的怦然只是青春期的情愫作祟,我就觉得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但生病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想再见你一面。
平安夜那天,你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原来我连九年的朝思暮想都泄错了方向。
想主动接触的人,你永远是第一个,永远是唯一。
【在此之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我以为是我年少自作多情,我以为是我一直无足轻重,我以为你根本不是他,所以我故意不提年少过期的情窦初开,所以我假装也遗忘了过去,直到看见那只顽固的蝴蝶纹身,直到听见你悠远的怀念,我彻底溃败。
原来是我太糟糕,你没认出我。
【你难道就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我不记得了】
成年人总是羞于旧事重提、斤斤计较,在一戳即破的隔阂面前善于瞻前顾后、遮遮掩掩。
我擅自认为,你会忘记过去,也会遗忘现在。
我擅自决定,我试图分割我的人生,我试图也遗忘那个自己。
名作“自欺欺人”的谎言贯彻我的人生。
【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说什么一直,太虚假了】
可还是不甘心,渴求你的反驳,但你没有给予回答。
【你喜欢摄影吗?】
【不喜欢,很讨厌】
【你不是喜欢蝴蝶吗?】
【我不喜欢蝴蝶】
我排斥曾经的自己,我讨厌那个喜欢摄影和蝴蝶的少年。
【不要喜欢我这种人】
【我还是很喜欢你啊,翎羽】
我徘徊不前,我臆想你比我擅长说谎,我也害怕你重新认识的我只剩残破,我想推开你。
【不要喜欢我了,求你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呢】
我厌恶你爱着的我,我不相信你的爱,我又想活在你云烟消弭的回忆里。
【嗯?你拍照干嘛?】
【记录一下你放弃我的全过程】
……
原来,一切都是误解,12年的相思到头来是舛错一场,是我一个人的聋哑。
【南……晚成,雏鸟晚成,向南而飞,很好听的名字】
我的晚成鸟,原来你在学我。
【沈……翎羽,鸟之翎羽,不困囹圄,很好听的名字】
记忆没有错位,爱恋一如曩昔,你自始独一无二。
【你好,我叫南挽诚】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们的确见过,在你我萍水相逢的15岁,在你我不期而遇的25岁。
我们是彼此颠倒而同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