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让很久以后的纲吉再评价一次对阿诺德的第一印象,他大概也只会说,这个世界上有些词汇就像是为了某人诞生的。
不过,对于现在刚见到阿诺德的他来说,仅仅就只有又多了个陌生人的念头,以及他的长相竟然一点不输Giotto几人。
同样是金发,如果说Giotto看上去就像此刻头顶的太阳一样热烈燃烧,让人挪不开眼。那么眼前这人就是无言悬在空中的一轮月亮,虽不发一点声音,却又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的出现让在场几人都警戒起来,只有Giotto反倒松了口气。
“哟,阿诺德,没想到最后一个人是你啊。”
来人,也就是阿诺德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吗,哥哥?”纲吉大着胆子探出头直直打量起对方。
也真是够奇怪的,明明另外几个人对他的出场同样是抱着好奇观望的态度,怎么偏偏自己刚看过去,就立刻被逮住了。
他甚至试图认定是自己的错觉,悄悄挪了挪身子,可对方的目光始终没有偏离。
……呃,不会吧,难道说又来一个和他有什么牵连的人?
好在Giotto替他解了围。
“他叫阿诺德,是我在……工作上认识的。”
他的介绍很简单,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话语间片刻的停顿,只有G略带探究地在他们俩之间扫了一眼。
“不过既然是你的话,那就好说了,刚刚我们分析的那些,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嗯。”阿诺德应了声,从口袋里取出车票。
总感觉是个很高冷的人。
纲吉偷偷想着,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类人了,这么看来刚才那一下大概只是意外吧。
“把你的车票给我吧,纲吉。”
G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纲吉还没搞清要干什么,但心里对G的信任已经让他不假思索地把票递了出去。
“咔擦——”
几个人把车票依次放进先前看到的那个凹槽里。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启动了。
纲吉先是听到几声齿轮贴合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大片的藤蔓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快地枯萎,最后从攀附的墙面上地剥落下来。
被遮了不知道多久的售票处,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从外面看,那就是一个不算特别大的普通房间,除了正中间几乎全是透明的单向玻璃以外,就没什么特殊的了。
房间侧边的门上挂了把已经开口的锁,只看表面是不带一点锈迹。
“它这是在邀请我们进去吗?”纲吉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是这样。”Giotto来了点兴趣。
几个人没多做停留,G主动去打头阵,纲吉被推着走在队伍中间,至于垫后,Giotto直接交给了阿诺德。
房间里就和先前的大厅一样,不管从哪个角落他们都找不出半点灰尘,干净的过了头。
时间就好像在这些建筑身上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作用。
或者还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但问题是真的有人能做到吗?真的有什么力量能在一瞬间的功夫搭建出这些东西?
其他几人都在寻找线索,纲吉难得沉下心思考着这些异状。
假设这些都是广播里的那个人做的,那么他既然拥有这种不似常人的力量,还需要大费周章用什么炸弹吗?
或者再假设如果不是那个人做的,那他在整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醒来到现在,纲吉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他没办法说清那是什么,每一次当他想抓住的时候,都会碰到一层屏障。
或许,那就是解开所有问题的钥匙。
纲吉晃了晃头,总感觉因为想到这些东西,大脑变得奇怪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那不是他的错觉。
不知何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也许它甚至不是才出现的,有可能早在他们刚踏入这个房间时,就已经被这个气味包围了。
“啧,该死。”G低声咒骂了一句。
“用我的外套遮住脸。”
Giotto手下用力,想把纲吉推出去,但那东西起效得太快,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无力抵抗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一道断断续续的沙沙声从广播里传出来。
……
心脏像是被什么用力攥过一样。
纲吉皱紧眉头,许久才从那场梦里醒过来。
就和平时很多次一样,有些梦当你恢复意识以后,它就会立马从你的大脑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梦也是同理,但它给纲吉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只要想到它,胸口就会涌起一股强烈到要将他吞噬的痛苦。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那些不断翻滚的情绪看向四周。
好在他们还在原来的房间里,人也一个没少。
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称不上好看,联想到自己刚刚的感受,看来那场梦不只是他一个人的。
“怎么样?”
广播又响了。
那道轻佻的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钻出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湿冷黏腻的气息,贴着每个人的皮肤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