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的指尖贴着石缝，任那点细水浸湿手指，脸上渐渐露出喜色：“还在流……这条水脉还在。”

“这里摸到的都是石头和泥，没有水下封堵物那么硬。”小龙女道，“外层已经震松了，带工具来，沿着裂缝往里清。若能通到后面的水道，就不用硬凿那处封堵。”

迦南连连点头，又伸手摸过凹下去的石面和脚边的碎块，将位置仔细记住。

“我这就去找组织里的人。”她低声道，“石头松了，挖起来就省事了。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带工具来，轮着挖，外面再留人听动静。”

她站起身：“你们先回星火家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小童子拂去手上的石屑：“从这里往里，别挖偏了。松下来的碎石也慢慢搬，动静别太大。”

“我记住了。”迦南又在那处石面上摸了一遍，才转向来路，“你们回去沿右边走，到岔口还是走我们来的那条。出了低洞，就是住宅区。”

两人与她分开，沿原路往回走。湿衣贴着身体，一阵阵凉意往腿上钻。小龙女握住小童子的手，两人放轻脚步穿过岔道，身后迦南的脚步声已匆匆往另一头去了。

快到星火洞口，星火听见动静，立刻迎过来：“怎么样？”

“找到水了。”小童子握住她的手，“在水坑左边，隔着十来米，震松石头就渗出来了。迦南已去找人秘密挖掘，让我俩回来休息。”

星火的手一紧，没有马上说话。

小龙女轻轻按了按她的肩：“等挖开些，才知道里面的水道是什么样。”

星火点点头，侧身让两人进洞：“你们先歇着，我去组织那边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

李秀宁和铁心兰早已在里面等候，听见动静，便往旁边挪了挪，为两人腾出地方。

洞里仍旧狭小，却比外面干燥。小龙女将短刀还给李秀宁，小童子也交还了柳叶刀，两人取回佩剑，放在伸手可及之处。

小童子与小龙女坐下，肩膀相贴，握住彼此的手。掌心相合，余下的内息便重新流转起来。

这一次，她们很快便静了下来。

窥天镜里所见、迦南摸到细水时的神情，都还留在心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心神已一同沉入丹田，比先前更加专注。

内息行至掌心，便顺着相贴的肌肤继续往前，在彼此体内穿行，又流转回来。她们熟悉对方的经脉，如同熟悉自己，心神始终落在同一股内息上，一同引着它越转越快。

一周，再一周。

水滴声、远处的嗡鸣，都一点点退出了她们的感知，内息却仍沿着熟悉的经脉流转，渐渐无需再有意推动。

丹田深处，那缕始终无法被她们窥见的金色内力，忽然微微震动。

两人只觉心神轻轻一空，方才还历历分明的经脉忽然远了，相握的掌心也失了形迹。

她们似乎仍随着内息往前，又似乎早已停在某处，任那气息从体内、从心神深处无声流过。

一息漫长得没有尽头，许多个周天却又仿佛只在刹那之间。

小童子曾隐约觉出小龙女就在近旁，可那一点亲近才生，便连谁在呼吸、谁在身旁也模糊了。只余一缕熟悉的气息，往深处去，又从极远处归来，牵着她们，始终未断。

渐渐地，连这一缕气息也忘了。

岩壁下，两人仍端坐着，手掌相握，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肩头轻轻一沉，那一点触碰起初很远，随后才有了切实的分量。

小童子指尖微动，重新觉出掌中握着的手，睁眼时，小龙女也恰好醒了过来。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心神尚有些恍惚，相贴的肩背却已温暖，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先前黏在身上的湿冷竟全然不见了。

小童子垂眼摸了摸衣袖，已经干透。她顺着仍在流转的内息略一凝神，才发现丹田里已蓄起三成内力。小龙女也有所察觉，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眼中浮起同样的惊讶。

方才究竟过去了多久？小童子正要问，肩上的小手动了一下，星火急促的声音便在身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