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发尾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眼睛被水汽晕开一样温柔。
“不是说打语音吗?”江云羡半垂着眼。
“按错了,对不起。”舒子规说,“但接都接了,就先这样吧,而且也更方便教学。”
微微抿唇,江云羡看了舒子规的眼睛片刻,移开视线,算是默认。
“唔,这个时间你理科应该都做完了吧。”舒子规弯起眼睛,“哪里不懂的可以问我。”
他把手机立起来调整了下角度,确定好最好看的角度后,轻敲了下屏幕,示意开始上课。
江云羡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早早放在边上准备好的作业拖过来。
专注地听着视频里的舒子规讲题,江云羡没有留意到张老头和赵翠荷轮流路过了他的房门好几次。
通过留给胖墩出入门缝,两位老人家看着与朋友插科打诨的男生,满脸的欣慰。
在讲最后一道物理题时,舒子规看着认真听讲的江云羡,唇角的笑容是他自己都没留意到的温柔。
“周末的时候,我们出去复习行吗?”他问。
“行啊,还去图书馆?”江云羡随口说,“正好再买两套卷子。”
屏幕对面的人突然没声了,他疑惑地抬眼,看见舒子规正趴在桌上笑。
江云羡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你在笑什么?”他幽幽问。
“也没什么,”舒子规说,“就是感叹下江同学真的好爱学习啊。”
“学生不学习干什么。”江云羡挑眉。
屏幕对面的舒子规佩服地给自家同桌鼓掌。
“这次不去图书馆,我知道有个地方新开了家书店,辅导书和试卷卖得比图书馆全。”他说,“周末我来接你过去怎么样?”
思考片刻,江云羡同意了周末去逛书店,但不同意让舒子规来接。
临挂断前,舒子规朝屏幕外勾了勾手,他家的金渐层小云跳上桌,溜达到了屏幕前。
它长大了许多,圆头圆脑很是可爱。
反正比江云羡自己家里凶悍胖子样的梨花猫可爱得多。
在屏幕前转了两圈,小云夹着嗓子冲着屏幕里的江云羡喵喵叫。
原本趴在江云羡放门口睡觉的胖墩听见动静,猛地翻身冲了进来,像只领地被侵犯的猛兽。
很快它就发现了屏幕里试图勾引自家铲屎官的小金渐层。
两只智商加一起不过及格线的蠢猫,隔着屏幕互相炸毛以示尊敬,喉咙里发出压低的咆哮。
为防止它们互飙脏话扰民,两位铲屎官的头次视频聊天只能挂断了。
“真不好追啊。”舒子规点了点小云的鼻子。
比梦里还难追。
梦里江云羡长大后虽然比现在还要更像冰雕,怎么逗怎么哄都一副看智障的眼神。
但舒子规只追求了他三个月两人就在一起了。
不过那也不能完全归功于三个月的追求,更多的是机缘巧合。
长大后的江云羡不时会和朋友去家酒吧喝几杯,恰好他最常去的那家酒吧是舒子规朋友名下的。
于是舒子规让朋友帮忙注意了下,之后江云羡再去那家酒吧,五次里有三次会碰到舒子规。
那次江云羡独自在酒吧喝酒,舒子规过来“偶遇”时正好碰见有人和江云羡搭讪。
他出于作弄人的心理,假装江云羡的男朋友把人赶跑了。
就在舒子规施施然转身等着江云羡和自己算账的时候,这才发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
按照以往这种情况,江云羡应该会冷冰冰地瞥他一眼,然后冷嘲热讽几句。
然而这次江云羡却看都不看边上胡说八道的人,自顾自喝地着酒,心情显而易见的差。
如果平时只是不苟言笑加面瘫,那这会就是台人形制冷剂,恨不得把靠近的人全冻成冰块。
看着冰块精喝酒的架势,舒子规怕他把自己灌醉后出事,只能一直陪着,还开车把人送回了家。
江云羡坐在副驾上,头抵着车窗玻璃,眼帘半垂。
他好像喝醉了,又好像没有,眼神虽然看着清明,走路的步子却要歪到天边去。
于是最后冰块精是被舒子规半扛回去的。
作为一个绅士的追求者,他尽职尽责地把爱干净的大冰块伺候着上了床后才准备离开。
卧室和客厅的灯都熄灭了,整个房子里只剩下玄关的灯还开着,舒子规正要换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他转过身,玄关处的灯光铺到卧室门口时已经变得很薄弱,江云羡站在明暗微弱的交界处,点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好像有即将腐烂的黑流在翻涌。
“怎么?突然舍不得我走?”舒子规半开玩笑地说。
垂下眼不知想了些什么,江云羡忽然开口:“你想和我试试吗?”
“试试?”舒子规问,“你想试什么?”
他本来以为江云羡会说先交往下试试,或者反悔含糊其辞,结果对方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上床。”江云羡面无表情。